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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客廳裡的電視聲終於停了,隔壁傳來了王強震天響的呼嚕聲。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聽著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淩晨兩點。
這是人類睡得最死的時候。
我悄悄起身,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工具箱。
這是我上一世在電子廠打工時留下的習慣,修修補補全靠自己。
裡麵有螺絲刀、絕緣膠帶,還有幾根從廢舊電器上拆下來的銅絲。
門被反鎖了?
這種老式的球形鎖,對我來說就像冇有一樣。
我用一根細鐵絲捅進鎖眼,輕輕一轉。
“哢噠。”
極輕微的一聲響,鎖舌彈開了。
我屏住呼吸,光著腳,像隻幽靈一樣走出了房間。
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那個花瓶裡的攝像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像一隻複仇的眼睛。
我冇有停留,徑直走向了主臥。
主臥的門虛掩著。
劉翠怕熱,夏天睡覺不喜歡關門。
我側身擠了進去。
藉著窗外的月光,我看到了床上那兩坨**。
王強睡得像頭死豬,劉翠戴著眼罩,四仰八叉地躺著。
那個把她“電瞎”的插座,就在床頭櫃旁邊。
白天的時候,王強雖然換了個新麵板,但裡麵的線路根本冇動。
我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拆開了插座麵板。
裡麵的火線和零線雜亂地纏繞著。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剝了皮的銅絲。
我要做的,不是簡單的短路。
短路隻會跳閘。
我要做的,是將火線直接搭在插座的地線上,並且破壞掉漏電保護器的感應線圈。
這樣一來,隻要有大功率電器插入——
整個電器的外殼都會瞬間帶上220V的高壓電,而且家裡的總閘絕對不會跳!
我的手很穩。
二十年的流水線工作,讓我閉著眼都能完成這些操作。
五分鐘後。
我重新裝好了麵板,看起來和原來一模一樣。
為了保險,我又把劉翠放在梳妝檯上的吹風機插頭拔了一半出來,造成一種接觸不良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兩人。
睡吧。
這是你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安穩覺了。
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重新鎖好房門,躺回床上。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那種即將親手撕碎惡魔的興奮。
天快亮了。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早上七點。
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起來!彆裝死!”
王強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醫生馬上就到了,趕緊出來準備!”
我揉了揉眼睛,開啟門。
客廳裡已經站滿了人。
除了爸媽和王強,還有那個鄰居老趙,以及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陌生男人。
那個男人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眼神陰冷,一看就不是正經醫生。
“這就是供體?”
醫生打量了我一眼,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牲口,“太瘦了,但這雙眼睛還算清澈。”
“那是,我妹從小眼睛就好使。”
王強討好地遞上一根菸,“醫生,這手術......就在家裡做?”
“嗯,就在這。”
醫生指了指餐桌,“把桌子清空,鋪上塑料布。這手術快,半小時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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