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警察走了。
他們相信了我是個“發病後自殘”的精神病患者,叮囑父母看好我,便離開了。
蓋板再次合上。
這一次,連希望的光也被徹底隔絕。
我躺在爛泥裡,絕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我。
三天了。
冇吃一口飯,冇喝一口水。
意識開始渙散,眼前出現了重影。
我想到了死。
隻要往牆上用力一撞,這一切痛苦就都結束了。
就在我準備用儘最後力氣了結自己的時候,地窖的蓋板又一次被開啟了。
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順著木梯走了下來。
“噠、噠、噠。”
這聲音在狹窄的地窖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藉著上麵透下來的一點微光,我看清了來人。
是劉翠。
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裙,臉上化著精緻的妝,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更重要的是——
她的眼睛上貼著兩片像果凍一樣的透明貼膜,正透過貼膜,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那眼神清明、惡毒,哪裡有一點瞎了的樣子?
“喲,還冇死呢?”
劉翠走到我麵前,蹲下身,用冰涼的刀背拍了拍我的臉。
“嘖嘖嘖,這小臉蛋,都瘦脫相了。”
我死死盯著她,聲音像砂紙摩擦:“你的眼睛......冇瞎......”
“瞎?我怎麼捨得瞎?”
劉翠咯咯地笑了起來,一把撕下眼皮上的矽膠特效貼膜。
那雙眼睛完好無損,甚至還戴著美瞳,閃爍著貪婪的光。
“這可是好萊塢特效化妝師做的假傷,逼真吧?連那個蠢醫生都騙過去了。”
她把玩著手裡的水果刀,刀尖在我眼皮上輕輕劃過。
“王招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演這齣戲嗎?”
她湊到我耳邊,撥出的氣也是香的,卻說著最惡毒的話。
“老趙那個紫檀木確實是假的,但他那個患眼疾的兒子是真的。”
“他兒子急需一對健康的眼角膜,而且血型要匹配。巧了,你的體檢報告我看過,正合適。”
我渾身一震,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不僅僅是為了那一千萬。
他們是要活摘我的器官!
“本來想讓你去賣身還錢,但老趙說了,隻要眼角膜,那一千萬就一筆勾銷,還能再給我們家兩百萬現金。”
劉翠舔了舔嘴唇,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鈔票。
“兩百萬啊!夠我和你哥換輛大奔,再旅個遊了。”
“至於你......”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輕蔑。
“反正你在這個家也是多餘的。瞎了就瞎了唄,去街上乞討,說不定比你打工賺得還多呢。”
“明天醫生就會來家裡做手術。黑市的醫生,技術好著呢。”
“今晚你就好好享受這最後的黑暗吧。”
說完,她轉身要走。
“劉翠......”
我叫住了她,聲音出奇的平靜。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怎麼?想求饒?”
我抬起頭,亂髮下的雙眼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既然都要瞎了,能不能讓我做個飽死鬼?”
“我想吃頓肉。”
劉翠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哈!真是個賤骨頭!都要被挖眼了還想著吃!”
“行,看在你那兩百萬的份上,今晚讓你吃頓好的。”
她扭著腰肢走了上去。
蓋板合上的瞬間,我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恐懼?絕望?
不。
那是弱者的情緒。
從這一刻起,那個任人宰割的王招娣已經死了。
既然你們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那就彆怪我,掀了你們的餐桌,把你們一個個送進絞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