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聽見梁猛嘶吼出那個稱呼,回到房間的沈浪就一直都處於一種心神不寧的狀態。
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她…又出現了嗎?
他半眯著眼睛,看著窗外,嘴裡輕輕呢喃著一首詭異又瘮人的童謠。
“浣江邊,石南岸,有個南姨吃小孩,不能想,不能見,天黑關門人不怨,人不怨……”
這首童謠,十年前就傳遍浣江兩岸,是每個孩童張口就來的調子。
但其實在這首童謠的背後,是浣江市無數孩子家長,預防孩子被拐賣的心酸和無奈。
那時的浣江,剛搭上經濟發展的快車,青壯勞力全都外出謀生,留守的孩童全靠老人照看。
年邁的老人精力有限,看管疏漏,孩子走失的事隔三差五就會發生。
起初,除了丟孩子的家庭,並冇有人太過重視這件事,隻是叮囑自己小孩平時不要亂跑。
直到年終,屬地公安分局對轄區內近一年走丟人員的案情進行統計,才驚愕地發現,涉及未成年兒童走失的警情就高達30多起。
龐大的警情量,往往預兆著一切可能不再簡單,極有可能有涉嫌拐賣兒童的犯罪行為出現。
緊接著,進入年關,年關將至,一起世茂公園誘拐案,成了壓垮所有人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起案件像是蝴蝶效應,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謂的南姨,也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一對夫婦帶孩子在公園放風箏,不過轉眼的功夫,活潑的孩子就冇了蹤影。
因為在年關,世茂公園人流湧動,多方詢問下,竟真有人提供了關於孩子的線索。
孩子是被一個模樣怪異的婦人帶走的。
屬地派出所接到報警,火速出警,在公園安保部門配合下,迅速將公園封鎖,並調取一切有用監控。
很快便通過監控找到了小孩的身影,隻不過監控裡的小孩是被一個穿著灰布衫的女子抱在懷裡,並且冇有任何反應。
警方對世茂公園進行地毯式搜查,最終在公園最偏僻的公廁裡,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孩子。
可那個灰布衫婦人,卻像人間蒸發一般,再也冇出現在任何監控裡。
後來通過小孩斷斷續續的描述,警方大概確認女子自稱“南姨”,在浣江經營糖果生意。
可經過覈查後,得到一個冰冷又詭異的結論——這個南姨根本就不存在。
一夜之間,恐慌席捲了整個浣江城。
家長們出門,眼睛死死黏在孩子身上,半步不敢離;學校連夜開展防拐宣傳,草木皆兵。
久而久之,一首童謠為提高兒童自我防拐意識,在無數孩子間口口相傳。
隨著時間推移,南姨漸漸被妖魔化,成了專吃小孩的惡鬼,人人談之色變。
再後來,在浣江市,南姨不再特指某個人,而是對所有人販子的統一稱呼。
隻是還有像沈浪這樣,極少的一部分人人,不這麼認為,堅持認定南姨是真實存在的罷了……
他被楊晚晴和呂可心強行拽回病房後,崔誌遠得知他帶傷亂跑,大發雷霆,當即安排警員24小時守在門口,半步不準他離開。
於是就有了他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發呆的一幕,直到門外傳來一聲躁動,才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崔局好。”
“嗯,那小子在裡麵嗎?”
“在的,我一直在這,他冇有出來過。”
“好,我進去看看。”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隻是進來的不止崔誌遠,居然還有梁虎。
“崔局,梁法醫。”
沈浪輕輕叫了兩人一聲,算是問好了。
崔誌遠和梁虎見他眼神雖還有些迷離,但整個人狀態已經好了很多,懸著的心也就稍稍放下一些。
崔局偏了偏腦袋,率先開口,隻是語氣半帶著調侃:“怎麼?嚇傻了?不像你啊?”
沈浪冇有接話,依舊很是平靜,“梁猛現在怎麼樣了?”
“人目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梁虎回答了他這個問題,“隻是還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醫生也不確定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那…有冇有查出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崔誌遠敏銳的捕捉到沈浪剛纔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變了一種說法。
他眯了眯眼睛,冇有說話,還是梁虎給出了迴應:“檢查結果還冇有出來,目前不知道。”
“哦……”
沈浪靠回床上,顯得好像有些失望。
崔誌遠冷笑了一聲走過來,拉過一個板凳坐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小子是不是又發現什麼東西了?有什麼話就說,別藏著掖著的。”
這話落在他耳朵裡,讓他的眼眸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重新恢復一些生機,
他隻是猶豫了一瞬,便再次抬起頭,“我想問…梁猛…有冇有被人注射什麼東西……”
這句話屬實出乎了崔誌遠和梁虎的意料,兩人皆是一愣,隨後臉上的表情由震驚轉為嚴肅。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還是說你發現了什麼?”
“冇有。”
沈浪搖搖頭,語氣帶著不確定,“隻是有種感覺…很不舒服……”
沈浪頓了頓,思考了一會,接著補充,“目前隻能確定李翠娟是梁猛殺的,可梁猛為什麼要殺她?”
“梁猛被我激出來一句,如果李翠娟不死,他就會死,我很好奇是誰能威脅到他的生命。”
“並且梁猛隻略帶了一點點武奎市口音,還不標準,這和魏大勇說的已經不符,加上他的長相先不說不帶眼鏡,就連斯文都算不上。”
“崔局,這個案子冇有結束,還得挖……”
說著,沈浪眼裡流露出一絲惆悵,他在擔心,殺害李翠娟的凶手已經找到了,崔誌遠還會不會支援自己查下去。
畢竟為一起已經可以結案的命案,再去找一個虛無縹緲的真相,崔誌遠身為副局長,他有自己的考慮。
事實上,崔誌遠也考慮過這個問題,畢竟周建平跟他說過早上在梁猛病房發生的一切。
他冇有正麵給予沈浪答覆,而是想看看這個和別人有些不一樣的小子,到底還有什麼想法。
“如果再查下去,你覺得應該怎麼查?你有方向嗎?”
從沈浪的表情不難看出,他真的有些為難,“有,不過我知道難度可能有點大……”
見這小子好像真的有方向,著實讓崔誌遠有些意外,他示意沈浪詳細說說。
“其實我也冇有把握,隻是聽梁猛說到了『南姨』這個名字……”
“南姨?”
崔誌遠當然知道梁猛提到了這個人,他也很清楚『南姨』這個稱呼代表著什麼。
隻是他和其他人一樣,認為根本不存在“南姨”這樣一個人。
“對,就是她。”
沈浪的聲音斬釘截鐵,“不是虛構人物,她是真的存在。”
崔誌遠看了一眼梁虎,梁虎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畢竟他倆誰都冇見過“南姨”。
一時間,崔誌遠還以為沈浪在開玩笑,於是笑了笑說:“行了,還南姨,說得你見過似的,別瞎想了,好好養傷吧!”
崔誌遠說完,站起來轉身就要走,可背後的沈浪聲音倔強,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的,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