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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看向沈璃玉,這姑娘雖得寵,但性子並不張揚。
雖然出身不好,但當個寵兒養在後宮也無妨。
大燕國財力雄厚,養幾個宮妃還是養得起的。
她不關心玉嬪如何邀寵,她隻關心玉嬪能不能懷上皇嗣。
於是說道:“皇嗣乃國之根本,重中之重,皇上和玉嬪也是在為皇嗣而努力!”
見太後這次竟冇有向著自己,長公主有些委屈不悅。
太後見了,忙又敲打了一句:“但玉嬪身為後宮妃嬪,也得顧惜龍體,切莫讓皇上太過操勞!”
“是!”沈璃玉乖順應下。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
沈璃玉正想退下,可還冇來得及轉身,又被長公主的話攔住去路。
“今日這麼重要的場合,玉嬪卻戴著麵紗,是何意思?”
沈璃玉腳步一頓,隻能躬身解釋道:“嬪妾臉上有傷,暫未治癒,怕汙了太後孃孃的眼,這才戴著麵紗。”
“哦?你毀了容?”長公主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沈璃玉,眼神十分銳利。
似乎想透過沈璃玉臉上的麵紗,看清楚她的容貌。
可沈璃玉不僅戴著麵紗,還一直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模樣。
“殿下有所不知,玉嬪從前不小心燙傷了臉,半張臉都被毀了!”
穆嬪姿態慵懶地依在靠椅上,徐徐道:“所以皇上特下令,不許她在眾人麵前露出真容,這纔不得不日日以紗敷麵!”
沈璃玉毀容之事隻有後宮知道,前朝的大臣並不清楚。
所以此刻聽穆嬪說沈璃玉毀了容,宴席上的朝臣皆變了臉色,石禦史率先站起身。
“麵有瑕疵之人不得入宮為妃,這是至大燕開國以來便定下的規矩!”
“皇上還是依長公主的意思,將玉嬪娘娘逐出後宮為好!”
有石禦史起頭,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
從前他們隻知道玉嬪是沈知州的妹妹,在皇上墜崖時救了皇上,有救駕之功才被皇上納入後宮。
並不知玉嬪毀了容。
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允許這種麵有殘缺之人入宮為妃!
於是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認為沈璃玉不配做皇上的女人。
沈璃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好笑。
她並未出聲,隻將委屈難過的目光投向了坐在龍椅上的帝王。
帝王鳳眸微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眼底的寒意早已蔓延出來,明顯是在極力壓製怒意。
金鑲寶龍紋酒杯被重重放在桌麵上,原本嘈雜不堪的宴席瞬間安靜下來。
李瑄先是看了始作俑者長公主一眼,而後又看向穆嬪,最終目光落在了義憤填膺的石禦史臉上。
觸及到帝王帶著威壓的寒眸,除了長公主,其他人皆垂下頭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既是開國以來的規矩,那便從今日起廢了!”
李瑄冷冷掃視眾人,薄唇輕啟:“以後無論女子家世如何、容貌如何,隻要品行端正、賢良淑惠,皆可入宮為妃!”
這話一出,所有人看向沈璃玉的眼神都變了。
皇上竟然為了玉嬪,廢除了自大燕開國以來便定下的鐵律!
這個玉嬪可真了不得!
長公主的臉色也有些難看,皇弟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頂撞她這個皇姐,還修改了宮規!
這無疑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打她的臉!
宴席上的大臣也滿臉震驚,石禦史還想阻攔:“皇上,這可是先祖定下的規矩……”
“石禦史對先祖如此忠心,這是想對先祖效忠了?”
李瑄掀起眼皮,淡淡瞥了石禦史一眼,眼神冇什麼情緒,卻莫名令石禦史後頸一寒。
雖然他有以命諫言的指責,但他確實冇必要為了個女人得罪皇上。
一個女人,能翻起什麼風浪?
石禦史忙垂下頭,將剩下的話吞入腹中,他可不想這麼早就下去陪先祖!
“愛卿要清楚,自己效忠的帝王是誰!若連朕的旨意都不聽,那也不必做朕的臣子了!”
帝王這話明著是對石禦史說的,但也是在敲打百官。
太和殿內,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身為這件事情的主角,沈璃玉卻像一個旁觀著,沉默地旁觀著這一切。
皇上就是皇上,掌握著至高無上的皇權,是這天下的主宰,可以肆意修改鐵律。
如果這個權力也能掌握在自己手裡,那她是不是再也不用忍受這世間的委屈和苦楚了?
沈璃玉微微俯身:“嬪妾謝皇上恩典!”
中秋節過後,太後被皇上留在了宮裡。
他本就不想太後常年待在北苑行宮,令朝臣猜測他與太後母子離心。
太後也不知是真想留在宮裡,還是因為許久冇見長公主,隻有留在皇宮才能多與自己的女兒相聚幾日,所以這一回並未拒絕皇上的挽留,帶著長公主母女,一同住進了慈寧宮。
太後回了慈寧宮,宮中妃嬪便多了一件事——去慈寧宮請安。
沈璃玉月事結束,體內的毒也徹底醫治好了,所以清晨起來,沈璃玉便給晴雲叮囑了一件事。
讓她同敬事房的太監說一聲,今晚她的牌子可以呈上去了。
晴雲得了吩咐,親自去了一趟敬事房。
沈璃玉則帶著翠竹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裡,太後坐在上首,林皇後和長公主分彆坐在兩側。
其實按規矩,長公主是要比皇後矮一階的,但耐不住她生母是太後。
仗著太後的袒護,滿宮妃嬪冇有一個被她放在眼裡
連林皇後看向長公主時,笑容裡都帶著幾分討好:“嘉和縣主可真漂亮,本宮真想把她留在宮裡,日日都能看見她!”
長公主摸了摸嘉和縣主的後腦勺,唇角微抬:“那皇後便讓人把漱芳齋收拾出來,那是本宮從前的住處,如今宮中一個公主都冇有,給我們嘉和住正合適!”
林皇後唇角的笑意僵了僵,不過她很快點頭應下:“好!”
“皇後嫁給皇帝已有五年,卻至今冇給哀家生下一個皇子公主,實在是德不配位!”太後忽然出聲。
林皇後麵上一僵,手背用力地抓著椅靠,尾指上的純金護甲險些要在扶椅上扣出一層木屑。
見林皇後當眾被斥責,穆嬪唇角揚起一抹笑,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太後又看了眼殿內寥寥幾人,接著說:“先帝在時,光是登記在冊的妃嬪便有七十餘人,而如今皇帝的後宮竟不及先帝十分之一,定是中宮善妒,以至後宮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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