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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玉神思恍惚間,手肘突然被福貴人撞了撞。
沈璃玉回過神,順著福貴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發現江美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那群舞姬的正中間。
她穿著一身輕紗白裙,在月下翩翩起舞,舞姿嬌柔嫵媚,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自然也引起了帝王的注目。
沈璃玉勾唇輕嘲,這世上哪個男人會不愛美人?
更何況還是能坐擁天下美人的皇帝?
若不是身患隱疾,他怎麼會非她不可。
江美人一舞結束,滿堂喝彩,坐在高台之上的帝王揮了揮衣袖,吐出一個極有分量的字。
“賞!”
江美人立刻換上笑顏,扭著腰肢走上前,嬌羞地看了李瑄一眼,這才俯身行禮:“嬪妾多謝皇上賞賜!”
起身後,她忽然扭頭看向沈璃玉。
朝她勾唇一笑:“滿宮誰不知道,玉嬪姐姐最得聖寵,連續承寵三夜,想必定有過人之處!不如玉嬪姐姐也表演一個節目,讓我等低位妃嬪開開眼?”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及,沈璃玉斂下眼眸,江美人想在這種場合顯擺招搖,她可不想為這些人跳舞助興。
沈璃玉抿了抿唇,剛想拒絕,長公主忽然開了口。
“聽說玉嬪娘娘是沈知州的親妹妹,沈家可是書香世家,想必玉嬪娘娘定然琴棋書畫樣樣皆通,不如為今日這良辰美景再添些彩,也好讓大家儘興而歸!”
長公主這話一出,有些妃嬪捂著拍子笑了起來。
“什麼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她一個奴婢出身的人能會什麼?讓她表演節目,怕是會笑死人!”
長公主也聽到這些細微的議論聲。
她故作詫異地哦了一聲,又笑了笑,“玉嬪為何不肯?難道是我說錯了?”
長公主的話讓沈璃玉此刻如同被人架在火上烤。
若她拒絕,那她頂著沈青書妹妹的名頭就不攻自破了,畢竟哪個官家小姐不會點才藝?
可她真站出來表演,怕是也會引起李瑄的懷疑,畢竟她一個奴婢,怎麼可能真的會彈琴跳舞?
無論怎麼選,好像都是死路。
但她必須得做出抉擇。
太和殿外,月色微涼。
沈璃玉緩步走上舞台,低眉屈膝,朝坐在高台上的幾人行了箇中規中矩的宮妃禮。
然後她在樂師留下的古琴旁坐下,抬手時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如細藕的手臂,看得高台之上的帝王微微眼熱。
可沈璃玉渾然不覺,素手輕撥琴絃,輕和的琴音如潺潺流水自她指尖流出,不急不緩,清揚悅耳。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滿臉詫異地看向沈璃玉。
她竟然真的會彈琴?
江美人眸色微變,原本她是想讓玉嬪在眾人麵前出個醜,淪為笑柄。
冇想到她一個奴婢,還真會彈琴,雖然彈的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入門曲,應該是為了今日這場宴會臨時學的,但卻彈得很好聽,讓人挑不出錯處。
最後一個指法落下,沈璃玉忽然按住琴身,撐著木琴從桌上翻起,裙襬旋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她腳尖輕點,麵紗落下時旋身起舞。
寬大的衣袖翩若遊龍,她的舞姿溫婉大氣,冇有半分刻意邀寵的妖嬈嫵媚,如月下寒梅,清雅自持,風骨內斂。
跳的也是最尋常的拜月舞。
這是民間百姓中秋節這一天都會跳的舞蹈,可用來祭拜親人,也可用來慶祝團圓。
沈璃玉選的這個舞,不僅兼顧了自己身為沈知州妹妹的官家女的身份,又與采藥女的出身並不違和。
輕而易舉地化解了江美人給她出的難題。
李瑄看著沈璃玉,眼底柔光四溢。
這個采藥女就像一塊未經打磨的翡翠原石,身上永遠有他發掘不完的驚喜。
他真想將她一層層剝光,看一看她究竟長了怎樣一顆七竅玲瓏心。
眼見著皇上的目光完全被玉嬪吸引,連端在手中的酒都忘記喝了。
酒水從杯中溢位,幾滴落在他胸前盤踞著的金龍鱗甲上,有些失儀。
林皇後眉頭輕蹙。
論容貌,江美人明顯更勝一籌。
而且她的舞姿妖嬈嫵媚,極其勾人,隻要是個男人就冇有不心動的。
可皇上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尋常舞姬。
欣賞,但並未真的被吸引。
而玉嬪毀了容,舞姿琴藝皆是平平無奇,雖挑不出什麼大錯,但也實在不夠吸引人的。
可皇上看玉嬪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炙熱。
充滿了佔有慾。
好像恨不得此刻就將玉嬪霸占在自己懷中,免得玉嬪的舞姿被她們這些人看見。
這個玉嬪到底有什麼魔力?
哪怕站在那一動不動,也能把皇上的魂勾走。
像是專門對皇上下了定製的**藥一樣!
林皇後清咳一聲,提醒李瑄莫要在眾人麵前失儀,李瑄回過神這才放下手中的酒杯。
沈璃玉表演結束,走上前行禮。
帝王眉眼帶笑,抬手讓她起身,想要嘉獎她,卻被長公主攔住話頭。
“就是你,接連承寵三日,還令皇上誤了早朝?”
這明顯帶著斥責的語氣,令沈璃玉眉心微跳。
方纔長公主覺得冇有成功為難住自己,這時又想拿她侍寢之事開刀了?
沈璃玉還冇答話,便聽長公主又道:“身為宮妃,你難道不知道宮妃承寵的規矩嗎?”
“竟還敢漠視宮規,肆意邀寵,簡直與那些狐媚惑主的妖妃無異,該當重罰!”
長公主年近四十,聲音沙啞還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壓,三兩句話就想給沈璃玉定罪。
沈璃玉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長公主,竟讓她如此憎惡自己。
“後宮之事是朕的家事,用不著皇姐操心。”李瑄眼底升起一抹不耐。
他前些年之所以將長公主府安排到駙馬爺的魯洲老家,就是因為她這個皇姐太愛管轄他的事情。
不管是後宮還是前朝,她總想插一腳。
可他早不是五六歲的孩童了,他如今是天下君主,無論是天下之事,還是後宮之事,他都有自己的決斷。
長公主卻依舊笑盈盈地看向李瑄,不以為然道:“姐姐也是擔心皇弟的龍體安康!”
“玉嬪方纔跳拜月舞時還藉著舞姿勾引皇上,這種不顧惜龍體,一心隻想著邀寵的妖妃,該早些逐出後宮,以免他日釀下大禍!”
“母後,你說兒臣的話對不對?”
似乎怕李瑄不答應,長公主還搬出了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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