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
林皇後的淚水在眼眶打轉,這五年她與皇上朝夕相處同榻而眠,卻也僅僅是同榻而眠。
她入宮五載,至今仍是清白之身,何其可笑?
天底下哪有她這般忍辱負重的皇後?
她向皇上求歡好,皇上竟然覺得是逼迫。
林皇後仰頭看向李瑄,聲聲泣血,“臣妾隻是想與陛下行夫妻之事,做尋常夫妻每晚都會做的事情,臣妾有什麼錯?臣妾有什麼錯!”
林皇後破碎的哭腔聲充滿了委屈和不甘,令李瑄麵色微寒。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床上哭得肝腸寸斷的林皇後,聲音冷的宛如寒冰,冇有一絲溫度。
“朕的確給不了皇後想要的!這件事,五年前朕便向皇後坦白過。”
“當時朕說,若你接受不了,朕可以允你改嫁他人,無論你想嫁給誰,朕都可以出麵為你們賜婚!”
“如今你若後悔也還不晚,朕可以給你一份豐厚的嫁妝,甚至給你換個新的身份,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李瑄的話讓林皇後刹那間止住哭聲,她雙眸含淚,木若呆雞地看著眼前神色涼薄的帝王。
這話五年前他的確提起過。
帝後大婚的新婚夜,皇上卻一靠近她就渾身發抖噁心乾嘔,無法行房事。
當時宣太醫來看過,太醫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那夜兩人無眠,簡直天明時皇上跟她說,她此時後悔還來得及。
他會送她出宮,給她補償,甚至給她準備好退路,不會讓任何人詆譭她的名聲。
但她是林家最出色的女兒,她爹和娘對她寄予厚望,隻有當上皇後,整個林家才能飛上枝頭,成為大燕國最尊貴的皇親國戚。
她怎麼能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後位?
當時,她想著皇上的病隻是暫時的,她願意等,可冇想到這一等就是五年。
她當了五年皇後,如今卻讓她放棄皇後之位,她怎麼捨得?
李瑄見林皇後說不出話了,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然後轉身走出寢殿。
可他的步子還冇完全邁出寢殿的門檻,又被林皇後從背後抱住。
她哭喊道:“陛下,臣妾知道錯了!臣妾真的知道錯了!臣妾保證再也不會逼迫陛下了!”
“陛下已經將整顆心給了臣妾,那身體給彆的女人又有什麼重要的?是臣妾一時糊塗,還請陛下饒恕臣妾!”
聽著林皇後如此善解人意的話,李瑄心中那些怒氣漸漸散去。
他轉過身將林皇後抱在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是他對不起他的皇後。
可他無法用自己的身體彌補她,隻能從彆處彌補。
“林金寶的傷養好了嗎?”
林皇後聽他這麼問,心中大喜,忙擦了擦眼淚道:“金寶如今杵著柺杖也能下床了!”
“臣妾的娘說他很厲害,現在拄著柺杖,一天能走一百多步。”
李瑄道:“之前免了他的官,是怕他有傷在身行動不便,如今既然已經能下床了,那便讓他官複原職,明日便可去戶部報道。”
“多謝皇上!”
林皇後忙行禮謝恩,末了,她又哀婉地看向李瑄。
“臣妾隻是太害怕了,害怕皇上會愛上玉嬪,因為隻有她能侍奉皇上!”
“朕對她,不過是簡單的生理反應,並無情意!”
李瑄牽著林皇後的手,似乎是在給她承諾,又似乎在逼自己下定某種決心。
他鄭重道:“朕的心隻會給林皇後,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在朕心目中的位置。”
兩人正說著知心話,春蒲突然急匆匆走上前。
“皇後孃娘,聚芳殿的宮女菊枝來了鳳儀宮,說有要事稟報!”
“聚芳殿?”
林皇後琢磨著菊枝深夜來此應該是與玉嬪有關,難道這又是玉嬪邀寵的手段?
林皇後臉色一沉,她已經連續承寵了兩個夜晚,還不夠嗎?
今夜還想來她的鳳儀宮搶皇上!
簡直是太不把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裡了!
林皇後斥道:“這都什麼時辰了?本宮已經就寢,讓她明日再來!”
“可菊枝是同虞嬪娘娘來的,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告訴皇後孃娘,今夜一定要見到皇後孃娘!”春蒲道。
林皇後問:“虞嬪?”
春蒲道:“正是漪蘭殿的虞嬪。”
林皇後皺了皺眉,聚芳殿宮女怎會和虞嬪攪合在一起?
她疑惑地看了李瑄一眼,在皇上開口前說道:“讓她們去正殿侯著!”
虞嬪帶著菊枝有些不安地跪在殿內。
她今夜本不想來的,但她若不從中協助,菊枝一個小小宮婢根本冇有機會見到皇後孃娘。
林皇後被春蒲攙扶著踏入正殿,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虞嬪,問道:“虞嬪深夜帶著聚芳殿的宮婢求見本宮,究竟有何要事?”
“嬪妾參見皇上、皇後孃娘。”
虞嬪恭敬行禮後,答道:“菊枝說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想要麵見皇後孃娘,可自己身份卑微,無法見到皇後孃娘,特來求嬪妾,讓嬪妾帶她來見皇後孃娘。”
“嬪妾聽說此事關乎後宮的妃嬪的清譽,以及皇嗣血脈,滋事體大,所以不得不帶著她深夜求見娘娘!”
虞嬪說罷,撇了菊枝一眼。
菊枝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舉起右手高呼:“奴婢要告發玉嬪娘娘穢亂後宮,欺君罔上,罪惡滔天!”
菊枝的聲音響徹整個鳳儀宮。
林皇後冇想到菊枝深夜來此竟是為了狀告玉嬪,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她暗暗打量了身旁的男人一眼,這纔不緊不慢道:“玉嬪方承寵,你就狀告玉嬪穢亂後宮,可有證據?”
“若冇有證據,狀告自己的主子便是以下犯上,尊卑不分,要被拖去慎刑司受鞭殺之刑,你可想好了?”
林皇後的神情透露出幾分嚴厲,嚇得菊枝瘦弱的身子抖了抖。
她聲音顫抖地說:“回皇後孃娘,茲事體大,若冇有十足的證據,奴婢自然不敢狀告玉嬪!”
“哦,那你的證據呢?”林皇後問。
菊枝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的帕子,帕子像是在水中泡過,晾乾後還有些微微發硬。
她高舉著這個帕子,道:“想必皇後孃娘也知道,這是宮中妃嬪初次承寵時墊在身下的元帕!”
林皇後點了點頭,“元帕有落紅,便證明承寵的妃嬪乃是清白之軀。”
菊枝接著道:“這張元帕,是我家小主前夜墊在身下的元帕,可元帕上並無落紅!我家小主在入宮前便已不是處子之身!”
雖然看見那張元帕時,林皇後已經隱隱猜到菊枝要說什麼。可親耳聽見這番話,她依舊無比震驚,那個玉嬪竟是個殘花敗柳?
皇上竟然臨幸了一個殘花敗柳?
林皇後回眸看向李瑄,想要在他臉上找到氣憤羞怒的神色,可隻見他死死盯著菊枝。
那條帕子他明明藏在了枕下!
想好好藏起來,留在自己身邊,如今怎會被這賤婢拿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