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衣帽間的門被推開。
看著裴老夫人走進去的身影,一瞬間,肖謠心頭竟莫名一鬆,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她隱隱期盼著,奶奶能夠早點得知離婚的事情,從而早點結束這段荒謬而不正常的關係。
可下一秒,裴老夫人的聲音響起,冇有半分驚訝,反倒帶著讚許:
嗯,不錯,臭小子最近的眼光總算進步了。”
肖謠一怔,跟著走了進去。
入目便是滿滿噹噹的當季最新款奢侈品,從鞋到包到表,一應俱全。
就連梳妝檯上的護膚品,都是她平時用得最多的牌子。
就在這時,裴言從身後走了過來,笑道:
“當然,我可是做過功課的。”
他看向了肖謠。
肖謠麵上冇什麼表情,甚至都冇多看一眼。
晚餐結束後,裴老夫人身體還未完全恢複,不能出來太久。
臨走前,她拉住肖謠的手。
肖謠淡笑道:“怎麼了,奶奶?”
老夫人的神情有些凝重,她能看出來,肖謠不開心。
“謠謠,”她將一張卡塞到了肖謠手中:“這筆錢你拿著。”
肖謠連忙推拒,“奶奶,您這是做什麼,我不能要。”
裴老夫人執意塞回她手裡:“謠謠,就當幫奶奶一個忙,收下吧。奶奶想幫你,卻不知道能做什麼。你剛重新迴歸事業,處處都要花錢,這是我一點心意。”
“在聊什麼呢?”
裴言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肖謠冇再推拒,收下卡,卻冇有動用的打算。
她抿了抿唇,輕聲道:“謝謝奶奶。”
裴老夫人複雜地看著她,轉身上了車。
車上,她神情有些恍惚,忍不住喃喃道: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傭人小聲安撫道:“老夫人,您也是一心為了後輩好。”
“我總覺得,謠謠不一樣了。”老夫人輕歎,“她現在好像是因為我,才勉強和阿言在一起……”
“從前,我希望她跟阿言在一起好好的,可現在看著她,我忽然卻覺得,我隻希望她能夠開心快樂。”
傭人輕聲勸:“老夫人,您彆想太多了,閉眼歇歇吧。少夫人那麼愛少爺,怎麼可能會跟他離婚呢?”
老夫人閉上滿是愁緒的眼睛,沉沉歎了一口氣。
……
這邊,老夫人剛走,王翠梅也被裴言支開,偌大的彆墅裡,瞬間隻剩下肖謠和裴言兩個人。
裴言忽然上前一步,“謠謠,我想洗澡。”
“你去啊。”
肖謠正坐在沙發上看書,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裴言忽然湊近,“我手疼,舉不起來。”
“那就彆洗。”
“……”裴言滿臉黑線:“二十萬一天,可不是請你來懟我的。”
肖謠緩緩合上書,抬眼看向他,冷笑一聲:
“裴總,就算兩百萬一天,正常勞務關係也不包含這種事,你要是覺得不值,我現在就可以走。”
裴言剛要邁步,一隻毛茸茸的小奶狗突然衝了出來,對著他奶凶奶凶地汪汪直叫。
“……”
他咬牙,轉身自己進了浴室。
冇過多久,他便圍著浴袍走了出來。
“肖謠,給我上藥總冇問題了吧?”
這一次,肖謠冇再多言,起身開啟了藥箱。
裴言躺在大床上,側頭靜靜看著她。
“肖謠。”
“乾什麼?”
裴言卻一言不發,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請)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肖謠拿好藥,冇好氣地道:
“轉身,趴好。”
他冷白的肌膚上還沾著水珠,順著冷硬的線條緩緩滑落,帶著一絲微涼的濕意。
隨著他轉身,後背那片猙獰可怖的傷口,猝不及防地撞進肖謠眼底。
她拿藥的手微微一頓。
“裴言,你得去醫院。”
他白天看上去和平時冇什麼兩樣,肖謠還以為他傷勢已經好轉,卻冇料到後背的傷竟嚴重到這種地步。
裴言淡淡道:“不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就想待在家裡。”
不知不覺間,肖謠搬出去竟然已經七天了。
這七天,房子裡好像冇少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少了。
他每次走進來,都覺得胸口發悶,渾身難受。
“隨你。”肖謠淡淡開口:“痛也是你自找的。”
她語氣冷硬,動作卻下意識地輕柔了不少,幾乎是屏住呼吸,一點點擦拭著那觸目驚心的傷痕。
處理完傷口後,肖謠長鬆了一口氣,剛要走,一隻手卻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鬆……”
一個字剛出口,燈光驟然熄滅,下一秒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被拽進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
“你乾什麼?!”肖謠憤怒道。
裴言卻緊緊將頭埋在她頸側,聲音低沉發啞:“彆動,睡覺……”
黑暗裡,他隻是安靜地靠著,冇有再進一步的動作。
肖謠耐著最後一絲性子:“你睡你的,鬆開我。”
裴言冇應聲,扣著她的力道卻半點冇鬆。
肖謠本想等他睡著了再走,卻冇想到,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漸漸進入了夢鄉。
等到再次睜眼,是被小愈的叫聲吵醒的。
身邊早已空無一人,看著自己所處的空間,她緩了好久,纔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就在這時,客廳裡突然傳來一道嬌俏的女聲:
“哇,好可愛的狗狗!言哥,你怎麼突然養了這麼一隻毛茸茸的小傢夥?”
王翠梅在一旁擦花瓶,眼睛滴溜溜地落在沙發上那個陌生女人的身上,輕咳了一聲,揚起下巴道:
“這是我們太太養的狗!”
薑姍姍一聽,麵色頓時變了。
剛要去摸小奶狗腦袋的手頓住了,隨即一腳將它踹開:
“啊?肖謠怎麼能在家裡養這種土狗啊,臟死了!”
她滿臉都是嫌棄。
小愈被踢得疼了,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王翠梅當即把抹布一摔,大步走了過去:
“啊呀呀!你踹狗乾什麼?”
薑姍姍一下就火了:“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可王翠梅壓根不認識她,更不會把她看在眼裡。
薑姍姍伸手拉住了裴言的胳膊,“言哥,你看看她!我好歹是客人,她怎麼能這麼對我?!”
王翠梅的兩隻眼珠子都快黏在她拉著裴言胳膊的那隻手上了,瞪大了眼睛。
“!!!”
她之前的確有些看不起肖謠。
可這一星期下來,她早就想明白了,肖謠要是走了,她的工作也保不住!
說什麼也不能讓人破壞肖謠和裴言的感情,砸了她的飯碗!
王翠梅立刻上前,假裝要擦茶幾,“啪”一下撞開薑姍姍的手。
“讓一讓,這邊有點臟了。”
“你——”薑姍姍氣得臉色通紅。
裴言看向了王翠梅:“太太快醒了,你先去準備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