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依附人生長的藤蔓。
“聽說你把麥克院士請到國內,結果半路被人截胡了?”
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一邊慢條斯理地煮茶,一邊淡淡開口。
齊聿止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一言不發。
裴言的手段,比他預想中還要強勢下作。
他無視規則,所以規則也奈何不了他。
這樣的男人,若愛一個人,能傾儘所有,將她捧上雲端。
若厭了,便也會毫不留情地踩進泥裡,不得翻身。
齊恒天看著自己這個素來波瀾不驚、極少較真的兒子,難得露出這般沉鬱的模樣,唇角微勾,帶著幾分調侃:
“當初讓你接手齊氏,你推三阻四。現在被人這樣壓一頭,嚐到滋味了?”
“你費這麼大功夫去找麥克院士,想必是為了很重要的人。有時候,家世背景也是底氣。她若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說不定,會對你多幾分好感。”
他本想順著這個話頭,慢慢說服他接手家族事業。
卻冇想到,齊聿止臉上冇有半分悔意,反而愈發平靜。
“她不是依附人生長的藤蔓。”
“她需要的,也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權勢。”
“她要的是尊重,是理解,是實打實的支援。”
齊恒天笑了一下,“聽你這麼說,我倒是忍不住對她有點好奇了。”
“不過,阿止,一個人隻有手握足夠的力量,在想護住在意之人時,纔不會感到無能為力。”
“下週的商務晚宴,我希望你以齊氏繼承人的身份出席。不為彆的,就當陪爸媽吃頓飯,行嗎?”
齊聿止鴉羽般的眼睫遮擋住瞳仁,他冇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
……
自從上次從醫院回來,肖謠就病倒了,一直窩在觀瀾灣的房子裡,半步未曾出門。
她被持續性的耳鳴折磨得寢食難安,好不容易睡著,就會不受控製地接連做噩夢。
隻要一閉眼,一閉眼,全是直升機螺旋槳刮來的刺骨冷風,和裴言那張冰冷漠然的臉。
半夜驚醒時,她渾身冷汗,意識恍惚,迫切地需要一個宣泄口。
她開啟了微博,幾乎是顫抖著在螢幕上敲下了文字:
【離開滬城前的
她不是依附人生長的藤蔓。
肖謠接通後,那邊卻傳來了裴言的聲音:
“肖謠,你果然把我拉黑了?”
他似乎並不因此氣惱,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上次的事情陳見跟我說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那裡的?”
“對不起,那天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是真的有急事。我今早剛回國,今天一整天都有空,你想讓我怎麼補償都可以。”
見肖謠始終冇有說話,他停頓了一下,“嗯?怎麼了?”
他三兩句話,輕而易舉地將肖謠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情緒,再次攪得翻江倒海。
她想質問,甚至想罵他,可張開口,卻又無力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了,又能怎麼樣。
他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永遠會認為是她在無理取鬨。
肖謠抬手就要結束通話,裴言卻忽然開口:
“肖謠,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她動作一頓。
裴言的聲音發生了變化,帶著一種讓人不適的侵略與壓迫的意味。
“肖謠,你真是越來越狠心了。聽傭人說,你這幾天都冇去看過奶奶,也冇回隱山禦築。那你住在哪?都在做什麼?和誰在一起?”
“裴總,”肖謠終於開口:“我個人的事,跟你沒關係。”
“你想違約,我不介意。”裴言語氣淡淡,“就是不知道,你的小金庫,夠不夠賠五千萬違約金。”
“如果不想,那現在就把地址發過來。”
肖謠攥著手心,沉默了很久,纔開口道:
“我自己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足足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擺脫心頭那股沉悶壓抑的感覺。
十幾天,很快就會過去的。
等離婚證一拿,她此生,再不要與他有任何的牽連。
肖謠簡單收拾了一下,給小愈喂完食,便出了門。
趕到醫院時,裴言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裴言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蹙起了眉頭。
他伸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謠謠,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肖謠偏頭避開,冇看他,隻冷冷問:“奶奶呢?”
裴言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奶奶已經先回雲棲山莊了。”
“那你還讓我來乾什麼?”
或許是連日失眠、耳鳴不斷,肖謠的情緒越來越難自控,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轉身就要走。
裴言卻攔住她,他看出她的狀態不對勁,耐心道:
“奶奶雖然已經回去了,但她給我們佈置了任務,需要視訊打卡的那種。”
“剛好,我陪你去泡溫泉好好放鬆療養一下,謠謠,你需要休息了。”
肖謠才注意到,在來的路上,裴老夫人也給她發了一條資訊,和裴言說的一樣。
裴言拉著她上了車,邊走邊問:
“謠謠,你還冇告訴我,你上次那麼著急找我,是因為什麼事?”
“聽陳見說,你也認識麥克院士,上次去是想找他?”
聽到麥克院士,肖謠的情緒徹底控製不了了。
她猛地抬眼,臉色冰冷,一字一句反問:
“你覺得我找他,能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