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太太,抱歉,裴總恐怕不會見您,他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您還是先回去吧。”
“那我上去找他。”
“不行啊,裴總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你覺得這個任何人裡,也包括我?”
肖謠從未用裴太太的身份向誰施過壓,此刻下意識開口,心中瞬間覺得無比的可笑。
“讓開。”
保鏢左右為難,既不敢得罪她,更不敢放行:“可是……萬一裴總怪罪……”
“有任何後果,我來承擔。”
她語氣冷硬,態度決絕,旁人雖上前阻攔,卻冇人真敢對她動手。
保鏢急忙撥通陳見的電話,簡單說明情況後,那頭立刻道:“你攔著太太做什麼?趕緊放行。”
三人進入了聖頤醫院,快步踏入電梯,分頭尋找。
肖謠去了頂層的檢查中心,陳見正守在門口,一見她便立刻迎上去,開口道:
“太太,您是在找裴總嗎,裴總他……”
肖謠直接略過他,直接朝著裡麵走去。
“砰——”
她用力推開門。
可偌大的檢查中心卻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都冇有。
“裴總臨時有事出國一趟,過幾天就回來了。”
陳見急急跟了過來,解釋道。
恰在此時,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驟然響起。
肖謠麵色一變,轉身衝向樓梯,飛快往天台奔去。
當她氣喘籲籲衝上頂樓,狂風捲亂她的長髮,颳得臉頰生疼。
直升飛機剛好起飛在半空中。
“裴言!裴言!”
隔著玻璃窗,薑姍姍注意到了底下天台上的身影,眸色驚了一瞬。
隨即,她緩緩將頭靠在了裴言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了一絲挑釁的笑容。
裴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想要轉頭,卻被她攔住。
隻是短短幾秒,直升機已經越來越遠,終於徹底消失在了雲層之中。
今日是冬日裡難得的豔陽天,可肖謠卻渾身發冷,整個人像是被泡在冰水裡。
陳見匆匆趕了過來。
他看著肖謠失魂落魄的模樣,腦海裡忽然閃過裴言昨天說過的話,於是解釋道:
“太太,您彆擔心,裴總隻是有急事出國幾天,很快就會回來的,他心裡一直都掛念著您,離婚的事,您不用擔心。”
肖謠麵色蒼白:“陳見,麥克院士在飛機上嗎?”
“您怎麼知道?”陳見十分驚訝,點頭道:“是的太太,裴總請他給薑小姐檢查,剛剛一起上了飛機。”
肖謠的麵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堙滅。
麥克院士隱居多年,行蹤隱秘,旁人連見一麵都難,更彆說請他出手相助。
錯過這一次,下次不知要什麼時候才能再找到他,就算找到了,他也未必願意幫忙。
陳見見她的臉色愈發難看,誤以為她是誤會了裴言,生怕兩人之間又產生什麼誤會,急忙解釋道:
“太太,您千萬彆多想!裴總之所以陪著薑小姐,是因為她畢竟是在雲棲山莊出的事,於情於理,裴家都該負責,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彆的意思。”
肖謠冇說話,轉身就往外走。
下樓梯時,她撞見了齊聿止。
他正在跟人打電話,不知說了些什麼,眉頭緊蹙。
看到她,他立刻將電話結束通話,快步上前。
到了嘴邊的安慰頓住,不知該說什麼,最後隻道:
“抱歉。”
肖謠努力壓下心底的失落,“乾嘛道歉?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感激你還來不及,這根本不是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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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扯了扯唇角,“或許,是我運氣不好吧,沒關係的,反正這麼多年也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齊聿止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眸色越來越沉,周身氣息都變得冷厲。
“你運氣很好,肖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怪他大意了。
是他親手將沉甸甸的希望遞到她麵前,到頭來,卻讓她硬生生承受了這般撕心裂肺的失望。
一旁的亨利也有些為她難過,輕聲安慰:“肖小姐,對不起,你彆太傷心,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冇事,謝謝你。”
肖謠不想再談論這件事情。
亨利心裡清楚,肖謠是這件事裡最大的受害者,可他冇有決定權,也無能為力,心裡極不是滋味。
沉默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認真地看著肖謠:
“肖小姐,我已經看過你之前的檢查報告了,如果你願意信任我,或許可以讓我再給你做一次詳細的檢查和評估。”
“等檢查結束,我會把你的病例帶給老師看,當然,前提是我能見到他。自從他隱居後,除了偶爾憑興趣接一台手術,平時幾乎不見任何人。”
亨利說得坦誠,他想幫她,卻也不敢輕易給她承諾,怕再次讓她白歡喜一場。
“謝謝你,亨利先生。”
肖謠冇抱什麼希望,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愧疚,所以冇有拒絕。
回到之前的醫院,亨利立即聯合醫生團隊給肖謠做了全麵細緻的檢查。
整個檢查和評估過程,整整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亨利全程眉頭緊蹙,神色複雜得難以捉摸,明明是冬日,他的額間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旁邊配合檢查的醫生,看著檢查資料,忍不住連連歎氣:
“天啊,這耳神經傷得也太嚴重了,當時得是受了多大的衝擊?這絕對是死裡逃生啊!”
“要是左耳全聾倒更好,偏偏會引發持續性的耳鳴,這也太折磨人了!”
眾人紛紛投去同情的目光,看著那個安靜躺在檢查床上的漂亮女人,不敢想,這麼多年她到底是如何熬過來的。
若是換做普通人,長期承受這樣的病理性折磨,恐怕早已經出現了精神問題。
檢查終於結束,肖謠緩緩坐起身,看著亨利凝重的神色,臉上冇有太多波瀾,心底卻又往下沉了幾分。
她輕聲開口:“辛苦你了,亨利先生,我的情況,我自己心裡大概有數,你不用有壓力。”
亨利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緊盯著手中的檢查報告,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道:
“肖小姐,老師之前其實接觸過一個和你類似的病例,當時他已經做了詳細的研究,也做好了充足的手術準備,就等著給那個病人做手術。”
“隻可惜,那個病人是一位著名的音樂家,手術前,他冇能承受住外界的流言蜚語和內心的巨大壓力,最終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這個病例其實並冇有過成功的手術經曆,但既然我老師當初願意接下那台手術,就說明他有治癒的希望和把握,我想,這大概也是他願意來中國一趟的原因。”
肖謠不知自己此刻應該是什麼心情。
亨利看著她眼底複雜的神色,語氣愈發鄭重:“肖小姐,以我現在的水平,還不能給你絕對的保證,但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後,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聯絡上老師,和他好好探討你的病例。”
說著,他拿出手機,新增了肖謠的聯絡方式:“有任何訊息,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