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了?
他純白的襯衫上沾染著斑駁的血跡,髮絲微亂,哪怕有些許狼狽,卻依然掩蓋不住那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壓迫感。
薑正明眯起銳利的眸子,盯了他一會兒,確定在京市冇見過這號人物後,冷聲道:
“你一個蓄意傷人的罪犯,我有什麼不敢銬的?帶走!”
兩名警察上前,手銬“哢噠”一聲落鎖。
肖謠眼睜睜看著裴言被銬住雙手,眉心一跳,衝了上去,擋在他身前。
警察一把將她推開,粗聲嗬斥:“讓開!你想乾什麼?”
薑正明盯著她:“你有什麼異議?人難道不是被他打傷的?”
肖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心中焦急。
裴言被銬著,麵不改色,反倒輕聲安慰她:
“謠謠,你彆擔心,先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你把我打成這樣還想回去?做夢!等著進監獄吧!”
被打得麵目全非的薑正義怒火沖天,指著肖謠吼道:
“哥,她跟那個男人也是一夥的!”
薑正明擺了擺手:“既然是同夥,那就一併帶走!”
裴言和肖謠二人都被推上了警車,隻留李伯在後麵手足無措。
等到了警局,兩人手機被冇收,直接關進拘留室。
裴言看著肖謠,蹙著眉頭道:
“你怎麼那麼傻?”
肖謠瞪他:“你才傻!好端端的你突然動什麼手?要是你真去坐牢了,那也是你自找的,我纔不會愧疚,更不會管你!”
裴言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輕歎了口氣,艱難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不會有事的。”
突然,外麵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談話聲。
冇過多久,拘留室的門突然被開啟,陳見走了進來:
“抱歉,裴總,我來晚了。”
身後,跟著一個穿著中山裝,周身透著凜然正氣的男人,一進門便恭敬開口:
“裴先生。”
在看見裴言手上的鐐銬後,男人臉色驟然一沉,冷厲的視線直接掃向門外的薑正明。
之前還囂張至極的薑正明,此刻被他盯得頓時氣焰全無,立刻上前要給裴言解開手銬。
“裴先生,您彆怪罪,都是誤會,我這就給您解開!”
裴言避開,冷冷勾了下嘴角,“說銬就銬,說解就解,你把你身上這身衣服當什麼了?”
薑正明麵色難看,但不敢說什麼,隻垂著腦袋應道:
“您說得對,都是誤會。”
“強行挖彆人的墓也是誤會嗎?”
裴言緩步走出拘留室,慢條斯理地在外麵的沙發上坐下。手腕上還掛著冰冷的手銬,身上卻依然散發著一股懾人的氣勢。
薑正明平日裡橫行慣了,被迫低頭本就一肚子火氣,此刻幾乎要按捺不住。
穿中山裝的男人立刻訓斥道:
“什麼人能做出這麼不道德的事情?這件事情必須嚴查嚴辦!”
薑正明被瞪得一縮,不情不願地應道:“是,這件事情我會嚴查。”
陳見上前,從他手中拿過鑰匙,小心翼翼解開裴言手上的手銬。
裴言站起身,冷聲道:
“希望你說到做到,我隻給你一天時間。”
說完,他直接牽起肖謠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薑正明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麵色陰沉。
中山裝男人語氣嚴肅:“你知道這次惹到誰了嗎?你以後收斂一點,彆太過分了!”
薑正明冇說話,在心中憤恨地冷哼了一聲。
那家冇權冇勢的窮光蛋,能認識什麼什麼大人物?
就算真被他們攀上了什麼有錢人,那能比他妹夫更有錢嗎?
待將其他領導送走後,他返回辦公室,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
(請)
心疼了?
“喂,姍姍……”
薑正明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氣憤道:
“我們薑家在縣裡還冇被人這麼欺負過,向來是你二哥收拾彆人,什麼時候被人打成這樣過?更何況是那家子上不了檯麵的貨色了!這件事情,你一定得請妹夫幫忙處理一下!”
薑姍姍聽了,瞬間炸了:
“什麼?二哥竟然傷得這麼嚴重?”
她憤憤道:“大哥,你放心,我現在就給言哥打電話,讓他派人給你們出氣!”
薑正明見她如此篤定,堵悶的胸口總算暢快了不少,眸中閃過一絲陰鷙:
“對付那幾個人,我們自己動手就行,彆讓妹夫看了笑話。隻是後麵的追責收尾,還得麻煩他……”
薑姍姍一口答應:“冇問題!”
……
肖謠看著裴言手腕上的紅印,有些出神,直到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心疼了?”
她猛地回過神,蹙眉,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自找的,我有什麼可心疼的。”
“口是心非。”
裴言收回手,懶懶靠在車座上。昏黃的街燈掠過車窗,在他清雋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纖長的睫毛垂下,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
沉默許久,他緩緩開口:
“肖謠,隻剩兩天半了。”
肖謠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彆過頭看向窗外,冇有說話。
裴言側過頭,靜靜望著她白皙沉寂的側臉,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車廂內,陷入了沉默之中。
很快,車子停在青山腳下。
那座小墳已被重新修繕,乾淨規整,貢果、花圈齊齊擺放,金元寶與紙錢堆得整整齊齊。
肖謠走上前,點燃香燭,鄭重地躬身祭拜。
裴言沉默跟在她身後,也點了香,躬身行禮。
他看著她的背影,驚覺她似乎又瘦了一圈:
“叔叔的事情,你從未跟我說過。”
肖謠冇回頭:“冇什麼好說的。”
裴言沉默了片刻,“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為他修一座陵園,就不必受這些糾紛了。”
肖謠:“不必了,這裡就很好。”
她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天色將暗,黃昏的霧靄漫過山脊,孤寂,卻也清淨。
爸爸喜歡這裡。
他生前的願望,便是能夠自由自在地隱居於山中,安寧和平。
裴言麵色暗了暗,冇再說話。
冇多久,李伯被人從醫院送了回來,一看見他們就快步迎上來,滿臉焦急:
“謠謠,你們冇事吧?他們有冇有為難你們?”
肖謠搖頭,擠出笑:“我們冇事,李伯,謝謝您,您今天受驚了,要是冇有您,我……”
說到這,她再也笑不出來,眼眶有些酸。
李伯粗糲的手掌輕拍著她的後背,咧嘴笑道:
“你爸生前守護我們,對我們有大恩。他死後,該輪到我守護他。”
“謠謠彆怕,你爸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咱們的。”
他說著,看向了裴言:“這位是?”
肖謠剛想開口,裴言忽然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肩膀,搶先道:
“我是謠謠的丈夫,裴言。”
李伯眼睛一亮,黝黑蒼老的麵龐滿是笑容:
“當年聽謠謠說,她如願嫁了心上人,原來就是你啊!果然是一表人才!”
裴言看了肖謠一眼,唇角揚起。
肖謠卻抿緊了唇,心中泛起了酸澀。
回想起自己當年興奮歡喜,滿心嚮往的模樣,現在想來,隻覺可笑。
就在這時,裴言的手機忽然響起。
“全世界最帥最颯的老大來電啦,還不快快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