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你贏了
肖謠心猛地一跳。
裴言卻隻淡淡道:“你先覈查。”
說完,結束通話電話,將協議遞給了她:
“簽了字,我陪你一起回去。”
肖謠將協議打翻:“我要是不簽呢?如果我不肯配合你包庇薑姍姍,哪怕我媽媽要死了,你也不肯放我出島嗎?裴言,你這是要囚禁我嗎?!”
浪潮湧來,將慘白的紙打濕,捲入了大海深處。
裴言壓抑著失控的怒氣,俊臉冰冷:“你彆總扯到姍姍身上,我不是非要你簽字不可,但你媽媽和表哥就不一定了!”
肖謠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就算她不肯簽字,他最後也有彆的辦法保下薑姍姍。
可回想起火場外薑姍姍囂張至極的模樣,回想起那群地痞流氓的威脅,回想起裴言護住薑姍姍時急切的眉眼……
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裴言,做錯事的人就得付出代價!林立因為店鋪偷工減料被追究責任,那是他該承擔的,至於薑姍姍,更該交給法律來審判!”
裴言盯著她,語氣淡卻篤定:“希望你能一直這麼想。”
話音剛落,陳見再次打來電話。
裴言接通,隻聽了幾句,麵色驟然沉了下去:“我馬上到,你先送她轉院,再安排最好的團隊準備手術……”
肖謠見狀,心瞬間提起,大腦一片空白。
林秀英……真的出事了?
不、不會的!
這不過是她慣用的手段罷了,她不過是想將她騙過去,以性命逼裴言去幫林立!
她越想越亂,身體不受控地發顫。
下一秒,一雙大手扶住了她顫抖的肩膀,裴言嗓音低沉:
“先彆急,不會有事的。”
直升機呼嘯而至,在空中一路疾馳將他們送到私人機場。機長早已候命,幾乎是一刻也未耽擱地直飛滬城。
聖頤醫院,彙聚著全滬城最頂尖的醫療團隊。
直到踏入醫院電梯,肖謠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手一直被裴言緊握著。
她抽出手,快步出了電梯。
院長聽說裴言要來,早已親自候在了病房門口,此刻見到他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上前道:
“裴總,本院最好的醫療團隊已經集結,隻是……”
他話說到一半,滿臉為難。
恰好此時,林秀英的虛弱痛苦的呻吟從病房內傳來:
“謠謠呢,謠謠……我的女兒,冇有見到她,我不上手術檯……”
“她怎麼那麼狠心呢……我都要死了,還不肯來見我最後一麵……”
肖謠心猛地一跳,快步走進病房。
寬敞豪華的病房內,林秀英麵色慘白地躺在床上,看到她的瞬間,灰暗的眼睛瞬間亮起。
“你……你終於捨得來了……”
她流下眼淚:“我知道,你其實一直都恨我……可我如果不對你舅舅好,我還能指望上誰呢?指望你那個活著死了都一樣的爸爸嗎?”
“我如果不對你表哥好,你將來又指望誰呢?我怎麼忍心讓你像我一樣,冇有依靠……”
“謠謠,彆怪媽媽……你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媽怎麼可能不愛你,怎麼可能不心疼你呢?”
肖謠看著她,沉默許久,開口道:“先做手術吧。”
林秀英哽咽道:“我給你打了好多好多電話,可你卻一個都不接……我不敢上手術檯,見不到你,我死也不瞑目……”
她伸出手,極力去拉肖謠的手。
(請)
裴言,你贏了
“謠謠,你之前說你要離婚了,媽理解你!隻是你表哥已經被警察帶走了,等媽死後,這世上還有誰能真心待你好呢?謠謠,媽求你……”
明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肖謠心口還是猛地一抽,鈍痛密密麻麻蔓延。
她後退一步,避開了林秀英伸過來的手。
“你不一定會死,先做手術,彆的之後再說。”
林秀英雙眼紅得可怕,瘦削的身體因劇烈咳嗽而顫抖:
“肖謠,隻要你求求裴總,你表哥就能安然無恙被放出來,你怎麼就拎不清呢?難道非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她呼吸突然困難,麵色漲紅的模樣十分可怖,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醫生湧了進來,可她卻死死攥著床欄,拚死不肯動。
“我不去……讓我死吧,讓我死了算了!”
“肖謠!我這輩子最錯的事情就是嫁給你爸!而你跟你爸一樣心狠!”
哪怕心底裡已經無數次與林秀英劃清界限,可看著她這副痛苦哀嚎的模樣,肖謠的心還是不受控地揪痛。
她緊攥著手心,幾乎要將指甲嵌進肉裡。
就在這時,裴言將協議和筆遞到了她麵前,“肖謠,簽下它,對你冇有任何壞處。”
肖謠死死盯著那協議,似是要用眼神將它盯穿。
這些日子,反反覆覆的波折,都是因為這紙協議!
她不簽,就成了他們幸福生活中的挫折,成了他們眼裡必須要被掃除的障礙……
“我可以簽。”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了裴言:“但是你得無條件答應我一個要求。”
裴言似是猜到了她要說什麼,道:“和姍姍無關的,我都可以答應你。”
肖謠眼睫一顫,冷笑出聲:“裴總放心,絕不會威脅到你的女兄弟。”
她抓過筆,幾乎是倉皇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在狠狠打自己的臉。
簽完字,她將筆連同協議用力拍在他身上,轉身就走。
身後,冷不丁爆發出林秀英的笑聲。
中氣十足,與方纔氣若遊絲的模樣判若兩人!
“裴總!裴總!您說過的,隻要肖謠簽了字,您就能將阿立平安保出來,還會給我們一筆錢!”
林秀英從病床上彈跳起,笑得眉眼都擠到一起去了,討好地衝到裴言麵前。
這劇烈的畫麵衝擊,令肖謠左耳瞬間爆發出尖鳴,痛徹心扉。
她瞪著林秀英,渾身發抖,“你冇病?你又騙我?!”
林秀英理直氣壯道:“那不然呢?要不是你靠不住,我能費儘力氣去找女婿幫忙嗎?難不成還真讓你表哥被警察抓走?”
她盯著肖謠,冷笑了一聲,語氣刻薄:
“你的確跟你爸爸像,都一樣死板又愚蠢!”
肖謠身體有些搖搖欲墜,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林秀英哪來的本事,能讓醫院為她開具假的病危通知書?
這其中,是誰的手筆,答案不言而喻!
難怪……難怪裴言看向她的眼神會那麼譏誚而又篤定……
難怪他料定了她一定會簽這個字!
她怎麼也想不到,他竟會無恥到聯合林秀英一起來騙她!
裴言伸手扶她,“謠謠,你先冷靜一點……”
肖謠應激地一把推開,“滾開!彆碰我!”
她眼眶泛紅,抬起頭瞪著他:“裴言,你贏了!”
說完,便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