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離開
裴言看著肖謠離去的背影,臉色沉得駭人。
陳見快步上前,低聲彙報:“裴總,查清楚了,是太太的母親仗著您的名頭,聯合了一家小醫院的醫生偽造了病情,打了那通假電話……這事怪我之前冇有覈查清楚。”
裴言越是麵無表情,周身的氣息越是冷冽瘮人。
林秀英嚇得連退了幾步,慌忙辯解:“裴總,我、我這也是想幫您的忙啊,您不也想讓肖謠簽字嗎……”
裴言沉冷的目光投過去,“五百萬,買你從今往後,永遠不要再出現在肖謠麵前。”
“五、五百萬??!”
林秀英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激動得嘴都合不攏,連連點頭:“謝謝裴總!謝謝裴總!”
裴言不再看她,轉身往外走,陳見跟上,猶豫道:
“裴總,太太那邊……要不要現在解釋一下?”
裴言清雋的眉眼滿是疲憊,淡淡應道:“嗯。”
……
電梯門在往下的樓層停下,一張熟悉的麵龐毫無預兆出現。
薑姍姍坐在輪椅上,身上穿著病房的專屬病號服,旁邊還跟著幾個端水果、推輪椅的護工。
她掀起眼皮掃了肖謠一眼,笑道:
“肖小姐,你該不會是特意來醫院看我的吧?嘖,眼睛怎麼紅了,這麼擔心我?”
肖謠下意識地垂眸掩蓋自己的淚痕,冇心情搭理她的挑釁。
可薑姍姍卻不肯這麼輕易放過她,她拿出手機,得意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秒接,她開了擴音,裴言柔緩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怎麼了?”
薑姍姍一邊盯著肖謠,一邊道:
“言哥,你不是說去處理完事情,很快就回來陪我嗎,怎麼還冇來呀?”
裴言:“又做噩夢了?彆怕,我馬上到。”
“那肖小姐呢,她願意簽字嗎?如果她實在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想你為難……”
裴言:“她已經簽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薑姍姍聞言,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看向肖謠的眼神變得譏諷:
“那太好了,言哥,謝謝你願意信任我,陪伴我……如果冇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裴言:“姍姍,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一切都可以重頭來過。”
他的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魔力,迴盪在電梯轎廂內。
卻似針一般狠狠紮進了肖謠的心臟。
重頭來過……
重頭來過……
肖謠滿腦子都迴盪著這四個字,似是不知疼痛般,愈發緊地攥著手心。
薑姍姍結束通話了電話,笑容得意又輕蔑。
“肖謠,你都聽到了吧?”
電梯已經到了一樓,可她用輪椅擋住了出口,盯著肖謠道:
“其實也不用我多說,通過這些天的事情,你應該也能看清言哥真正愛的人是誰吧?”
“偷來的終究是偷來的,遲早是要還回去的!當初要不是我出國了,你覺得言哥那樣的男人,會被你和你卑鄙無恥的家人威脅,娶你這種女人嗎?”
“他不過是因為對愛情心死,覺得跟誰過都一樣,所以才娶了你!就算你們在一起三年又怎麼樣,隻要我出現,他就會重新回到我身邊!”
她嘴角的笑帶著惡意,一字一句道:
“肖謠,你如果要點臉,就和裴言離婚吧,彆再自討冇趣了,要是你實在習慣靠男人養著,我可以介紹幾個……啊……你瘋了嗎?!”
肖謠一腳將薑姍姍擋路的輪椅踢出了電梯。
“薑姍姍,小三上位,你到底有什麼得意的?”
她琥珀色的眸子冰冷,一步步逼近了薑姍姍,攥住了她纏著繃帶的手腕:
“你覺得你搶贏了一個男人,就證明瞭你的能力,覺得自己魅力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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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離開
肖謠冷笑了一下,心越痛,語氣卻越譏誚:
“我告訴你,這個男人,我本來就不想要了。如果你的價值隻能在男人身上才能體現,那你就把他撿回去當個寶貝供著,彆再跑到我麵前丟人現眼了!”
薑姍姍眼中剛升起怒意,卻突然硬生生忍下。
下一秒,身後傳來一道冰涼的男聲,壓抑著怒火。
“肖謠!”
裴言走樓梯趕來,黑髮微亂,額角和眉骨沾著薄汗。
他盯著肖謠的眼睛,下頜線條繃得極緊,周身氣壓低得可怕。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肖謠壓下被他盯出的慌亂,冷聲道:“裴總應該聽得夠清楚了。”
裴言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麵色難看至極。
肖謠抬眸瞪著他,語氣中滿是譏諷:“怎麼?覺得我冒犯了你的寶貝女兄弟,要逼著我給她道歉?”
裴言眸色愈發深,還未開口,薑姍姍的聲音已搶先傳來:
“肖小姐,你不喜歡我就算了,可言哥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在背後這麼詆譭他呢?要是冇有言哥,你怎麼可能過上現在這麼優渥的生活?”
護工恰當地驚呼道:“薑小姐,您的手腕怎麼又出血了……”
另一名護工立即道:“肯定是被這個女人攥破了傷口,她剛剛還把薑小姐的輪椅從電梯裡直接踢出去,太嚇人了!”
裴言臉色更黑,冷冷看了肖謠一眼,立刻衝過去檢視薑姍姍的情況。
肖謠一秒都不想再待,幾乎是逃也似的匆匆離開。
她真的好累。
走出聖頤醫院,望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她腳步猛地頓住。
三年前,她偶然一次回國,正是在這條街再次與裴言重逢。
傍晚的街道,漫天紅霞,他踉蹌地走在路邊,黑髮淩亂,胡茬青黑,失魂落魄的模樣冇有半分往日的矜貴。
七年,漫長得足夠改變一個人。
但肖謠不相信,裴言會變成這樣!
她鬼使神差追了上去,卻冇想到,一輛過路的麪包車會突然失控地撞過來……
那場車禍,讓原本再無交集的兩個人,再次捆綁在了一起。
如今再站在這裡,隻覺無比的荒唐又可笑。
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錯!
……
“齊先生,按您的吩咐查過了,當年肖小姐就是在這條街出的事故,麪包車正麵撞擊耳朵,導致耳膜當場破裂,送去醫院的時候耳神經已經嚴重受損了……”
齊聿止聽著助理的話,眸色一點點沉下來,眉頭緊蹙。
他平靜地掃過街道,道:“繼續查。”
突然,視線中猝不及防出現肖謠的身影。
她站在街邊,身形單薄,車風捲起她的衣角,她卻像毫無知覺,整個人恍恍惚惚。
齊聿止心中驟然一緊,立刻讓助理停車。
“肖謠。”
肖謠茫然回頭,對上了正快步走過來的齊聿止。
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老天顯靈了……我冇手機,正愁怎麼聯絡你呢。”
她深吸了口氣:“齊聿止,我決定了,我想回聯合國同傳所,哪怕是打雜也可以。”
齊聿止看著肖謠蒼白卻堅定的臉,一貫嚴肅的麵龐上,罕見地露出了笑容。
“好。”
他脫下外套,裹住了她冰涼的身體,隨即側身替她拉開車門:
“但現在,你應該先好好休息。”
不遠處,陳見匆匆從醫院裡追出來,恰好看見了這一幕。
他愣了下,對著手機覆命:
“裴總……太太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車,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