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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還亮如白晝的山莊,現在陷入一片黑暗。
沈梨瞳孔一顫,能夠親切地感受到現場騷動,身邊記者們也不知所措。
她的心口莫名的竄起一絲糾纏般的彷徨,不停吞嚥口水,也無法緩解這種黑暗恐懼症。
曾經她也看過醫生,覺得是不是自己有心理疾病。
為什麼那麼怕黑。
醫生告訴她這是選擇性心理創傷,經曆過親人離世,弱小的心靈承受不住,身體機能本能生出保護。
她原以為這兩年克服,不敢去觸碰父母雙雙離世的傷痛。
結果並冇有。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現場的氛圍形成一種說不清的詭譎。
整個大廳裡麵基本都是記者,其餘還有山莊的工作人員,他們也不知所措。
沈梨努力的遏製住嗓子裡的恐慌,心臟咚咚咚跳動的厲害。
腦海裡麵又浮現出父母躺在太平間的樣子,臉色慘白。
任憑她怎麼呼喊,所迴應她的就隻有太平間裡的迴音。
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多年,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就在眼前一樣。
她現在得需要光明,不然她真的會瘋掉。
沈梨顫顫抖抖的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看到手電筒散發出來光芒。
剛剛的恐懼,消散一點,手機上彈出一條新聞映入她的眼簾。
她點選檢視。
“受華北強冷空氣影響,今晚大到暴雪將登陸我市,請廣大市民晚上不要出行,更不要上山上,如果困在山上的市民,請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下山,下山所有的路都已經封禁。”
沈梨不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該怎麼過,希望趕緊來電。
經過10分鐘的時間,山中的工作人員已經找到停電的原因,是變壓器那裡螺絲鬆動導致電線燒掉,想修的話也快。
現在大雪封山,冇法進行維修。
這時候現場的記者紛紛用手機開啟了手電筒,沈梨也不那麼焦灼難安。
站在山莊裡,看著外麵的白雪簌簌落下。
沈梨的手機響了。
她垂眸一看。
是莫行止打過來的。
沈梨看到上麵備註的名字,心下頗為觸動,遲疑片刻,她接通。
“那麼晚了,你怎麼還冇休息?”
莫行止迎著大雪獨自開車走山路,一路走來寒風凜凜,路麵結冰,這條路並不好開。
他小心再小心,透過車燈泛起的亮光注意著前方的路況。
同時也格外的著急。
現在沈梨獨自一人在山上也是危險重重,他隻好打電話尋求一絲安心。
千言萬語哽在喉嚨,莫行止口吻涼薄,責怪沈梨。
“說你腦子有病你還不相信,不看手機的嗎?”
沈梨聽明白莫行止話中的意思。
他是在指責她不及時看手機新聞,此刻在山上多危險,而且還是大雪封山的情況下。
“我工作忙,冇時間看手機,我在山上不下去冇什麼危險的。”
沈梨牙齒咬著下嘴唇,直到傳來麻木的疼痛,她才鬆開,“冇彆的事情我掛了。”
莫行止聲音焦灼,“你不接電話就彆要手機了,你這樣即使不和我聯絡我以為你死了,正在往山上趕。”
沈梨原本不勝其煩,可聽到最後一語。
她又忍不住的說,“彆啊,現在上山很危險,我現在很煩,冇空陪你玩笑。”
莫行止,“冇有開玩笑,你彆真出事了,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沈梨想去剛剛新聞上報告,心口咯噔一下,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在裹挾著她。
“你趕緊回去,現在上山很危險,大暴雪封山,我冇事,會安安心心的待在山上。”
莫行止一腳油門踩下。
他聲音驟然冷下,“我的事情你少管!”
沈梨張了張乾澀的嘴唇,還要再勸他。
手機就傳來機械般地嘟嘟的聲音。
沈梨又連續撥打了好幾個,還是無人接通。
她又急又氣,急得是莫行止不顧危險非要往山上來,他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確了。
這人是聽不懂中文還是怎麼樣?
氣的是莫行止從來不尊重她。
不等他說完說掛就掛,之後再打回去他都不再接了。
雙標的要命。
沈梨輕輕歎了口氣,舉著手機,藉著手電筒散發出來的光澤,往前走。
她去找負責山莊的工作人員。
“請問你這還有哪條路可以上山或者下山?”
工作人員正在點蠟燭,聞言回頭看著沈梨。
“現在下山太危險了,還是安心在這裡待著明天再說,夜裡可能還會下冰雹。”
聽工作人員肅然的語氣,沈梨心中就像是有根繩子一樣擰成一團,心亂如麻,越發擔心莫行止。
“不是我要下山,這是我丈……家裡人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山上,就冒著危險開車上山,我想著既然能上來,也並冇有完全封鎖。”
工作人員說道,“那麼危險他都敢上來,看來你的家人很在乎你的安危,好像是有一條小路冇有封住,這條路四麵環山,尤其是這樣的惡劣天氣,搞不好會有泥石流。”
沈梨心臟驟然窒息,握緊手機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生了一身細膩的冷汗。
她害怕黑暗但能克服,和這種未知的恐懼,讓她雙腿發軟,站都站不住。
工作人員見她臉色慘白,眼中瀰漫起淚光。
“小姐,你還好嗎?”
沈梨收起眼眶中的朦朧,平靜含笑,“謝謝你,能帶我去那個路口嗎?我要等他,親眼看到他平安上山,我才能放心。”
“太危險,你還是給你那個家人打電話什麼時候到,確定一下。”
沈梨隱去眼裡的酸澀,強調說,“你帶我去就行,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是我自己的原因,和你們山莊無關。”
“那好吧。”
工作人員帶著沈梨來到了一個小路口。
下麵是陡峭的山坡一望無際,所幸路口都有路燈,鵝毛般的大雪不停的下著,透過泛黃的路燈,打著旋轉落在沈梨的頭上。
她從手提包裡掏出一把小的自動傘,撐開把大雪擋在傘外麵。
即將要離婚的時候,她又忍不住的牽掛莫行止,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是錯還是對。
儘了自己本身的意願就好。
說到底,還是愛著的。
沈梨手持黑色的雨傘,站在雪地裡,來回踱步,一陣陣凜冽寒風吹過,凍得她渾身直打哆嗦。
不知等了多久,前方有車燈逐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