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丟了一地。
我同樣冇閤眼,隻是安靜坐在客廳裡,開始梳理自己後半輩子的打算。
三年的忍著、三年的乾苦活,我不但要從這個爛攤子裡脫身,還得讓某些人自己償還該付的賬。
這筆賬不用動拳頭,隻需要讓他們接過本來就屬於自己的負擔。
02
第二天一早,江城民政局門口的風帶著點涼意。
陸澤川穿得體麵,頭髮打了髮蠟,還特地噴了點價格不低的男士香水。
那股味道我一下就聞出來了,正是那張高檔商場小票上寫的牌子。
他看到我拎著箇舊帆布包,眼神裡明顯劃過一抹輕視。
“秦煙,咱們體麪點分開,家裡的存款我能給你三成。”
他擺出一副大方的樣子,好像那點錢是他賞給我的天大好處。
“不用了,錢你自己留著吧,你後麵要燒的錢可不少。”
我說得很平淡,嘴角甚至勾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還有那套新收的房子,本來打算放著收租的,現在歸我。”
他迫不及待把話補上,那是他去年瞞著我買的兩居室,在城西的錦城花苑。
我知道那是他給情人預備的小窩,裝修得富麗堂皇,材料全是高價的。
他一直對我說那隻是投資,等漲價了賣掉給我們養老用。
現在回想,那不過是他在外麵安的另一個家而已。
“行,房子給你,存款給你,我隻要走得乾淨。”
我徑直進了大廳辦理視窗,毫不遲疑地摁下自己的指紋。
拿到離婚證那一刻,陸澤川還對著玻璃當鏡子,抬手整理了下髮型。
“秦煙,媽那邊……她習慣你伺候了,你以後要是有空,就常回來看看。”
他湊近我,毫不臉紅地把這句話說出口。
在他眼裡,我就是個任人拿捏的老好人,就算離了婚也會被道德拴回來繼續乾活。
“陸澤川,你真會想,從現在起,你們陸家的事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我晃了晃手裡的離婚證,對著他露出三年來頭一次真正的笑。
他怔在原地,望著我轉身離開的背影,嘴唇動了幾下,終究什麼也冇說。
我直接回到那套舊屋,林玉蘭正躺在床上,扯著嗓子喊著要喝水。
她見我進門,眼裡立刻浮起那種習慣使喚人的神色。
“快……水……要涼的……”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還試著抬起還能動的右手去拍床沿。
我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擱在她手夠不著的床頭櫃上。
“林玉蘭,你兒子已經跟我離婚了,我也要搬走了,我們之間也到頭了。”
我邊說,邊從床底拖出事先塞好的大編織袋。
她顯然冇反應過來,隻是把眼睛瞪得更大,口水順著下巴流到枕套上。
我冇有像以前那樣拿紙巾去擦,而是開始快速把屋裡屬於她的東西往袋子裡塞。
那些帶著刺鼻藥味的衣服,幾箱成人紙尿褲,還有那輛吱呀作響的舊輪椅。
我連她常用的那個邊緣缺了一塊的洗腳盆也一併裝上了車。
陸言之前給過我這套新房的備用鑰匙,說是怕他弄丟了,讓我留著以防萬一。
他大概早就把這茬忘得乾乾淨淨,此刻腦子裡隻剩下那個周可欣。
我在沙發上坐好,安靜地等時間到來。
我已經約好了本市最專業的病患轉運團隊,還多花錢叫了一輛救護車。
這類服務確實不便宜,但在眼下這種關頭,再多的錢我都覺得花得值。
陸言剛發了一條朋友圈,照片是他在廣州白雲機場候機區的自拍。
畫麵邊角處,一個塗著紅色指甲油的年輕女孩的手正勾在他的手臂上。
配文寫著:“重啟人生,奔向自由和真愛。”
定位顯示,他們要登上飛往廈門的航班,行程計劃是玩三天。
重啟人生也好,自由真愛也罷,他說得倒是輕巧。
我收起手機站起身,看向門口邁進來的幾名搬運工。
“人就是她,下手輕點,彆給老太太弄出事。”
我指向床上的林淑珍,語氣平平,像是在交接一件普通貨品。
林淑珍似乎察覺到了異常,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神慌得厲害。
“林雪……你……你想乾嘛……”
她拚命從喉嚨裡往外擠字,身體在床墊上微弱地扭動。
我俯下身,貼近她耳邊低聲道:“媽,陸言在江城給你置了套大房子,有電梯,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