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孟梁景有這樣的反應,蘇雲眠並不意外,她趴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卻是冷笑道:
“怎麼,裝不下去了?”
她就知道,孟梁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這麼有耐心,又怎麼可能這麼聽話——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過......
“隻是這種程度你就受不了,你還真是......啊!”
蘇雲眠剛要嘲諷,腰上突然一緊,下一刻便身體一輕雙腳離地,驚得低喊了一聲。
再回神,她已是坐在孟梁景腿上。
孟梁景坐在椅上,攬住懷中女人的腰,使蘇雲眠後背與他前胸相貼。
他下巴輕抵在她發頂,一呼一吸與女人身上氣息相纏,是再熟悉不過的茉莉花香。
八年間,起居作息,日夜嗅聞,早已纏入骨血,欲罷不能。
聞到熟悉的氣息,孟梁景原本悲怒激盪的心驟然安定平靜,眉心褶皺也漸漸平複。
“我裝什麼了?”
他輕聲問她,聲音溫柔繾綣,似是填滿柔情。
蘇雲眠愣住了。
從眼盲那刻開始,她一言一行專往孟梁景痛點上紮去,她也早早在腦中反覆預想欣賞過他可能有的諸多反應......憤怒?瘋狂?歇斯底裡?崩潰?
可唯獨,冇想到他會是這麼個反應——溫柔?
嗬,溫柔?
蘇雲眠幾乎要笑出聲來,滿心嘲弄。
也是,她早該想到的——
孟梁景這樣一個能在過去婚姻裡欺她騙她八年,任她被逼入絕境、歇斯底裡而後崩潰都無動於衷的人,又怎麼可能會被她輕易刺激到呢?
不過,沒關係。
和孟梁景曾一同渡過的八年婚姻,早已將她磨得極有耐心,心硬如鐵。
既然孟梁景想演想裝,那她就陪他,好好玩。
蘇雲眠嘴角勾勒淺笑,在孟梁景懷裡微微側過身子,一隻手摸索著,從孟梁景胸口、喉結滾動的脖頸、下巴,直到撫摸至他臉頰。
動作溫柔極了。
孟梁景太久冇感受到蘇雲眠如此溫柔的對待,一時眼前迷濛,深怕是在夢裡,聲音都放得極輕極柔:
“怎麼了?”他問。
蘇雲眠側著臉,望著孟梁景,卻因眼盲絲毫瞧不見孟梁景神色間的動容濃情。
她無神的眼,望著一片漆黑的世界,微笑著溫柔迴應:“你離我近些,我有話對你說。”
“你說,我聽著。”
孟梁景聲音愈發溫柔,向來高昂的頭順從低下,耳朵湊在蘇雲眠唇邊。
溫熱呼吸撲麵,染紅了他微動的耳尖。
他聽見蘇雲眠在說:
“孟梁景,你知道嗎?你做的飯就像你的演技......差極了。
“一點都不如他。
“做的飯不如他,裝出來的溫柔也不像他,處處都不如,演成這樣又怎麼才能叫我喜歡呢?”
紅意消退,孟梁景臉色慘白,明明是在暖氣圍攏宛若春日的房間裡,卻如墜冰窖。
他整個人都凍僵了,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蘇雲眠坐在他懷裡,自是能感受到身下男人那極其輕微的顫抖,低低笑起來。
這樣纔對。
孟梁景,你過去欺我騙我傷我,逼我至絕境,眼見我崩潰,冷眼看我歇斯底裡.......可曾想過有今日呢?
我在愛慾中掙紮痛苦,落得個至親離逝,一無所有。
你憑什麼覺得,回頭說一句‘愛我’,就想將那往日種種苦痛一筆揭過?
休想!
我要你,和我一樣痛,比我更痛......纔好。
蘇雲眠暢快地笑著,卻在下一瞬,笑聲陡然一滯。
她感受到,
一滴液體打在她頸窩,一滴滴,不斷砸落,竟比那沸騰的開水,還要滾燙。
她一時止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