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庭沒答。
走了兩步,回頭。
說完,關上浴室門。
這次是熱水。
右手的手腕在發酸。
下樓的時候浴室的水聲還沒停,窩進客廳沙發裡,把膝上型電腦從茶幾上拖過來,開啟郵件。
麵料樣本需要重新篩選。
古鎮的氣候條件和拍攝環境需要實地資料。
每一項拎出來都夠忙一整天。
澄澄收到訊息後秒回了一個哭泣表包,附帶一句話——
曲凝右手換左手打字,回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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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把自己釘在工作臺前,麵料小樣鋪了一桌子,速寫本翻到第三本,電腦螢幕上同時開著六個網頁,全是非織造技藝的資料文獻。
傅宴庭的訊息瞄了一眼。
曲凝單手打字回了一個“吃了”。
週二,重復。
傅宴庭的訊息照舊準時發來,的回復照舊準時發出。
「嗯。」
「好。」
“老闆,你昨晚的飯沒吃?”
曲凝頭都沒抬,鉛筆在紙麵上飛速移,線條淩厲又果斷,擺的褶皺層層疊疊展開來。
老闆進創作狀態的時候,方圓三米之生人勿近。
工作臺上鋪滿了技圖稿,最後一版擺結構的分解圖剛畫完,鉛筆尖在收尾那一筆時忽然歪了。
曲凝皺了皺眉。
甩了甩手腕,以為是握筆太久了。
腳邁出第一步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
是視野從邊緣開始塌,左右兩側的畫麵同時變暗,往中間,像有人在眼球前麵拉了一塊幕布,從兩端往中央收攏。
指尖扣進桌麵的邊緣,指甲蓋泛白。
緩一下就好。
撐了三秒。
膝蓋磕在椅子扶手上,整個人側著倒下去。
最後聽到的聲音,是澄澄的尖——
——
圓桌會議室。
傅宴庭坐在主位。
會議進行到第四十七分鐘。
所有人的目同時轉向門口。
他的臉不對。
價單日暴跌11%,他麵不改。
海外並購案對方臨時反價,他甚至能在傅宴庭開口之前就把備選談判策略整理好。
但此刻。
在場十幾位高管同時意識到——出大事了。
溫書快步走到傅宴庭側,彎腰。
“傅總。”
傅宴庭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北歐CEO還在匯報第三季度的使用者增長模型,投影儀忠實地播放著下一頁PPT。
椅子向後了半步。
所有人的匯報聲戛然而止。
沒有解釋。
步伐沉穩,速度卻比平時快了半拍。
有人小聲問溫書:“傅總這是……”
“各位稍候。”
溫書看見傅宴庭按下“-2”的手指,骨節上的皮繃得發。
“急診,已經安排了VIP通道——”
溫書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打字:“已經在聯絡了。”
門開的瞬間,傅宴庭邁出去的步伐,終於不再是“沉穩”了。
溫書在後麵小跑著跟。在傅氏工作四年,頭一次覺得自己的不夠長。
“不必。”
黑邁赫沖上地麵的坡道,匯主乾道的車流。
時速從六十跳到八十,再到八十,一百一......
他張了張,又閉上了。
傅宴庭的視線掃過通訊號燈上跳的紅數字。
車沒停。
車還是沒停。
罰單的事,回頭他來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