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不是劇烈的那種。
愣在浴室門口,攥著巾,原地站了三秒。
可能是晚飯吃多了。
熱風吹過半乾的發尾,水汽蒸騰,鏡子裡的人臉正常,眼神正常,一切正常。
這次比剛才重。
手撐在梳妝臺邊緣,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瞳孔緩慢地放大。
不會吧。
才一天。
爸的是不是開過,這孕氣說沾就沾上了?!
這次伴隨著一明確的惡心,從食道往上頂。
什麼都沒吐出來。
完了。
一定是中了。
曲凝從小到大運氣就邪門,小學獎能到校長親筆簽名的作業本(全校唯一一本),大學測八百米能踩到唯一一塊鬆的地磚崴腳。
傅宴庭剛從另一個房間洗完澡出來,下半圍著浴巾,上赤,肩線和膛上還掛著水珠。
他一手撥著發,另一隻手搭在門框上,看見蹲在洗手間門口的曲凝,腳步頓了一下。
“傅宴庭。”
“我...我好像懷孕了。”
傅宴庭的手從門框上下來。
掌心乾燥,溫熱。
“惡心。”曲凝捂著,“犯惡心。洗完澡就開始的。三次了。”
沒說話,站起來,轉走出臥室。
一分鐘後,他手裡端著一杯水進來。
曲凝呆呆地坐在床沿,接過那杯蜂水。
甜度剛好,溫度也剛好。
胃裡那翻湧確實下去了不。
傅宴庭接過空了的杯子。
滿滿當當。
碼得跟超市貨架似的。
起碼二十盒。
曲凝盯著那個屜,一雙桃花眸瞪到了最大。
不是買。
“你、你什麼時候買的?”曲凝的聲音有點飄。
“下午你睡覺的時候,讓溫書送過來的。”
親自。
到老闆家裡。
眼前浮現出溫書推著推車走進超市計生用品區的畫麵——
“所以,”傅宴庭走過來,
“不用擔心。”
曲凝終於反應過來——
他是在做售前服務。
曲凝一隻手撐著他結實滾燙的膛,另一隻手指著他的鼻子。
傅宴庭垂眼看著那在自己鼻尖前兩厘米的食指。
“卵著床需要六到七天。卵結合到產生HCG激素至需要十天。早孕反應的生理基礎是HCG水平升高導致的腸胃功能紊。”
“前晚到現在,不到48小時。”
“從生理學角度,你現在不可能出現任何妊娠反應。”
像在給董事會做專案可行分析。
傅宴庭低頭看了一眼的肚子。
曲凝眼皮跳了一下。
曲凝的角開始僵。
他的拇指從後頸到下頜線,不不慢地挲著。
他微微俯,離的臉很近。
曲凝石化在原地。
回憶了一下今天的進食量。
確實……
傅宴庭今天親自下廚,除了團團那盤星星狀胡蘿卜,每道菜都準命中的口味。
“那也不行!”
傅宴庭的手懸在臉側,沒有收回,也沒有追。
“兩個禮拜!你自己說的,兩周才能確定!那在確定之前——”
“止一切不當行為。”
“兩周?”
傅宴庭沉默了幾秒。
他應了。
轉,走進浴室。
三秒後,花灑的水聲響了起來。
曲凝豎起耳朵聽了一下。
大到不正常。
把手到浴室門下方試了試。
十二月,江城的自來水溫度不超過五度。
心臟怦怦跳了兩下。
他自找的。
第一天晚上。
上床,保持半米距離,翻開一份全英文的並購協議。
第二天晚上。
出來後沒上床。直接去了書房。
推開一條。
在抄《心經》。
墨跡濃淡得宜,起筆收筆都見功底。
“你在乾嗎?”
兩個字。
開頭兩行寫得端正工整。
到第五行,“即是空”那個“”字,差點把宣紙穿。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您最近……是不是休息得不太好?”
溫書斟酌著措辭,補了一句:“今天跟北歐那邊的視訊會議,您兩次錯了對方CEO的名字。”
“沒有。”
走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