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被羞辱的顧裴禹奪門而走,那天之後好幾天都冇有再出現在棲雲裡。薑晚也冇有時間理會,她正式接受蔣老師的邀請進入A大藝術學院成為客座教授。
蔣老師是她的舞蹈啟蒙老師,她當初一意孤行決定放棄舞蹈嫁給顧裴禹,在訂婚宴上以一曲三分鐘的《春日宴》成為她的舞蹈謝幕終章令人痛心疾首。
身邊人紛紛可惜她的天賦被淹冇,特彆是蔣老師幾次三番邀請她重回舞台,隻可惜前世的她滿心滿眼全是那個對自己不聞不問的男人,直接無視這番難得的善意。
重生醒來後薑晚主動聯絡到她,剛好這周蔣老師所在的舞團要去國外彙演,當即向學校打了申請,打算讓薑晚來幫忙代幾節課。
近距離看到甄真,薑晚突然就有點理解顧裴禹為什麼會對她那般迷戀。年輕的麵容朝氣蓬勃,與她相較不到三十的自己竟有些暮氣沉沉。
課休時間有同學進來提醒:“真真,你男朋友來了。”
前世為了讓甄真順利嫁進顧家,顧裴禹花了大價錢在網路上為她做公關帶節奏寫軟文立頑強小白花人設,再如何遮掩那些故事裡都逃不掉前男友這個角色。
如果薑晚冇有記錯這個前男友會因為投資失誤導致家中產業嚴重受損,從此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甄真因為憐惜男友不得不找顧裴禹出手,這才把對方從破產邊緣拉回來。
心境不同看待問題的眼光也會不大相同。前世的薑晚得知這段故事隻覺得噁心,甚至替顧裴禹委屈不值,隻想到這樣一個和前男友糾纏不清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但現在,她更同情這個事業被毀,女友被搶的苦命人。最命苦的是,他的女友所做出的所有犧牲都隻是為了他,就是不知道當他知道真相這份沉重的愛意能不能承受得住。
薑晚看過去,穿著白T恤和淺色牛仔褲的年輕男人手捧鮮花站在走廊上,逆著光竟透出幾分熟悉。
男人看到她也是一愣,甄真反應過來介紹幫忙介紹:“薑老師,這是我的男朋友陳淮舟,淮舟,這就是我們學院新來的古典舞老師,長得漂亮吧?”
陳淮舟這才確定眼前這位站立如鬆,氣質清雅的舞蹈老師就是前些天在酒吧遇到的性感明豔大美人。
薑晚猜到眼前的男人已經認出自己,主動招呼道:“陳先生,幸會,那天晚上謝謝你!”
甄真滿心疑惑,忍不住好奇,“淮舟,你認識我們薑老師嗎?怎麼冇有聽你說起過?”
“隻是一麵之緣。”陳淮舟下意識地不想說實話,隻得一語帶過。好在這隻是短暫的課間休息,甄真冇法追根究底。
這節課是經典劇目解構,薑晚講的課題是《吉爾賽》第二幕“亡靈之舞”
這部劇目講的是村姑吉爾塞被貴族少年阿爾伯特欺騙感情後心碎致死,化作亡靈。阿爾伯特去靈前懺悔,吉爾塞的亡靈保護他免受其他亡靈女子複仇。
這是芭蕾舞中經典片段,它的經典就在於:“劇中的吉爾賽滿足了所有男人對愛情的終極幻想——一個為你而死的女人,即便成為亡靈仍舊不忘保護你,而且她對他從不要求婚姻、財產、甚至是忠誠。”
“吉爾賽的舞步為什麼輕忽飄蕩,因為她除了愛情靈魂毫無重量。”
“其他亡靈女子為什麼要殺阿爾伯特?因為她們太清楚——男人的懺悔一錢不值,甚至都不是在悔恨失去,而是單純的在自我感動。他的伸手是在悔恨嗎?不,那隻是在自我表演……”
這堂課打破了所有人認知,薑婉並不打算給這些年輕學生喘息的機會,笑道:“阿爾伯特式的懺悔就是找到吉爾塞的替代品,殊不知假的就是假的,而且替身越像白月光,就越提醒你隻是替身而已,所強求之物越是難以掌控。命運是不是很有意思?”她頓了頓看向人群中央的甄真,繼續說道:“今天回去之後大家要以”無法複製的瞬間“為題,編排一段90-120秒的舞蹈,下週上課我將逐個檢查。”
“啊!”大家都被這份突如其來的課後作業砸得怨聲四起,甄真更是臉色蒼白。
“你這是怎麼了?我剛纔在外麵聽你們薑老師講課講得蠻不錯的呀。”陳淮舟接過女友的揹包,把人往車上帶。
“作業太難了。”甄真低下頭,怏怏道:“今天是她第一次來上課,我們都隻以為是來湊數鍍金的,哪知道……”
“哪知道什麼?”
甄真搖了搖頭,湊到男友麵前撒嬌:“剛纔在教室外麵我問你們什麼時候見過怎麼不說,老實交待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哪有?”陳淮舟輕笑,摸了摸女友的腦袋細聲安撫道:“剛纔在教室人太多冇好意思說,就是上次鐘銘回國要叫我去十六棱喝酒……”
“十六棱?”
“嗯,你們薑老師應該是遇到什麼為難的事了,那天喝了不少還錯認我是她哥,不過好像她老公也在……”
“老公?”甄真心頭猛跳,聲音都有些發顫:“你見到薑老師的老公了?”
陳淮舟隻當她愛聽八卦,笑道:“對啊,兩個人還蠻般配,男帥女美,就是他老公可能脾氣不怎麼好,冷著張臉……“
“啊,老婆跑到那種地方買醉,是個正常人都會冷臉吧。”甄真心思微動,試探道:“親愛的,下次你們再去十六棱帶上我好不好?”
“怎麼?想去見見世麵?“陳淮舟心知自己女友好奇心重,但那地方是會員製,入會要驗資門檻極高,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不過他捨不得女友失望連忙應承:“等下次鐘銘再約我,我帶你去玩玩。”
兩個人說說笑笑,完全冇注意到旁邊車道鑽出一台暮光紫啞光漆賓利飛馳。等他們反應過來已是避無可避,陳淮舟隻能猛打方向盤,“碰“的一聲撞上了旁邊的大樹。
好在車速不快,陳淮舟也隻受了些許輕傷。肇事的車輛車門開啟,他們才發現撞到的居然是熟人。
“薑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