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薑晚喘不上來氣,她猛然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棲雲裡。屋外陽光明媚,花園裡花匠正修剪花枝,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又美好。
昨夜喝酒喝到斷片,完全想不起自己到底乾了什麼,隻隱約記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還在國外做學術研究的大哥薑淵。薑晚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開始四處翻找手機想打電話問問情況,可翻箱倒櫃就是怎麼也找不到,正疑心是不是落在樓下,就聽到房間陽台上傳來顧裴禹的聲音:“你們自己玩,今天我有事要處理。”
薑晚這才發現自己那個向來不著家的老公居然正在陽台抽菸,聲音慵懶,側影如鬆。
她走過去扶著門框問:“你有看到我的手機嗎?”
“扔了。”顧裴禹頭也不抬。
“你!你憑什麼?”薑晚氣急。
“憑什麼?就憑昨晚要不是我過去你連人都要丟,還在想手機?”
薑晚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昨晚上撲進陌生人懷裡喊哥的事是真實發生過,並不是自己在做夢。可那又怎樣,“你昨天不是還說讓我自己花點錢解決嗎?你現在又回過頭要管東管西,打自己的臉不痛嗎?顧裴禹?”
“你!好得狠!”眼見自己老婆自己抓當場不但不以為恥反還以為榮的態度,自小要風得風的顧裴禹哪裡能忍受。良好的教養讓他不能對女人動手,內心無處發泄的怒火,在他看見薑晚身上的絲綢小吊帶下露出來的半截白軟腰身時燒得更旺。想都冇想這強烈的不適感從何而來,他一把拉住人就要往臥室衣帽間裡帶:“你穿成這樣哪還有半點顧太太該有的樣子!”
“你昨天剛下飛機就去會嫩模是真的嗎?”薑晚被拽得直趔趄,不答反問。
“我的事不用你管。“顧裴禹心中微動,但說出的話還是如往日那般冷漠。
“那就是了,你從始自終都冇有把我當過顧太太,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強行給自己套上身份的枷鎖。”薑晚神色淡淡,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公平點,顧裴禹,我不插手你的私生活,你也不要試圖管束我。當然如果你覺得這樣各玩各的有損你的顏麵,我們也還有另外的解決之道。”
“什麼辦法?”
“離婚啊。從此你和我橋歸橋,路歸路,你找你的女星嫩模,我尋我的公子帥哥。一彆兩寬,各生歡喜。”薑晚姿態慵懶,重新把自己扔進厚厚地被褥裡。她臉上的妝還在,經過一夜折騰已經完全斑駁,但畫在她立體的五官上竟透出幾分詭異的美感。因為剛纔的拉扯,黑色小吊帶的領口更是大敞,露出半邊春光惹人浮想聯翩。
見她紅唇張張合合,顧裴禹神色微變,伸手勾住敞開的那半邊衣領,笑得惡劣:“你穿成這樣,躺在床上和我談離婚,確定真的不是想勾引我?”
薑晚低頭,這纔看清自己自己半敞的衣領,連忙坐起身拍開男人試圖作亂的手,仔細整理好衣服,才道:“這裡是我家,我就是不穿也和你沒關係。至於我是不是在勾引你……”說著她上下打量起麵前的男人,麵露嘲諷:“我這人潔癖嚴重,就是冇得用我的男人和牙刷不能和他人共享。”
“你!“顧裴禹覺得自己真要被氣瘋了,眼前的女人哪還有之前半分溫婉模樣,他猛地將人推倒,俯身將人壓製,恨聲道:“薑晚,你是吃錯藥了是不是?在這裡發什麼瘋?”
顧太太可是圈裡出了名的賢內助,行事大方得體,為人知性有禮,一言一行向來是豪門媳婦的標杆,現在的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這麼口無遮攔,這麼肆無忌憚!
不同於顧裴禹的怒火中燒,薑晚平靜得可怕。
重活一世的她太清楚,要想活著走出顧家,就必須放棄薑家教給她的禮義廉恥。
她和顧裴禹少年相識,對他足夠瞭解,知道他這個人說好聽點叫理性經濟主義,說難聽點就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緻利已。
當年兩個人的結合雖然有顧家長輩的逼迫,但顧裴禹卻非常清楚這段婚姻能帶給他其他人給不了的好處。不然,真以為讓她嫁進門的是那什麼長輩之命?這樣的人清醒理智要不是甄真的出現,怎麼可能輕易放棄薑家帶給他的利益選擇和自己分道揚鑣。
可是她又為什麼要重新經曆一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愛上彆的女人的深情戲碼,又憑什麼要再次成為彆人口中的笑話?
“我還是那句話,顧裴禹,要麼忍要麼滾。”
“哈。”顧裴禹怒極反笑,“想什麼美事呢,薑晚,你當初哭著喊著要嫁給我,現在又想反悔?”說著用指腹重重地擦過她的唇角,如同惡魔低語:“晚了,這輩子我都會纏住你不放,好讓你悔不當初。”
男人都是既要又要的生物,顧裴禹會對她心懷怨恨並不奇怪。上輩子她與甄真隔空交手幾次,明顯能讓人一眼看透的局,可偏偏精明強乾的顧裴禹就是次次選擇視而不見。直到瀕死她纔想明白,哪裡是他看不透,從始至終都隻有他不想看而已。
隻是,“為什麼?”
“什麼?“顧裴禹被她問得一愣。
“你為什麼會這麼恨我?我自認為冇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這是她想了兩輩子都想不明白的問題,“當初你確實不願意娶我,但是逼迫你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的家人,我也隻是因為愛你順勢而為,難道就因為你不愛我,我的愛就變得麵目可憎?”
“你愛我?”顧裴禹神色古怪,竟有些遲疑。
“那是之前,如果不是因為我喜歡你當初的我為什麼要嫁?被家裡人逼婚的是你又不是我。”
顧裴禹眯了眯眼眸,他從不質疑薑晚的真心,隻是:“那現在呢?”
“現在?”薑晚怔住神色恍然不知想到什麼,忽地紅唇一勾,眼底卻淬著泠泠冷光,笑意如同冰冷刀鋒,從她嘴角漾開,掠過貝齒,最後化作一聲輕呼:“你配嗎?顧裴禹,現在的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