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渣濺了一地,冰涼的酒水漫開,混著周遭渾濁的空氣,不過一瞬間,全場寧謐。
男人起身闊步走過去,周身裹挾著冷硬的戾氣,沉冷目光掃過那幾個還愣在原地的混混,語氣冷得似淬了冰,“滾。”
混混們本就是欺軟怕硬的軟骨頭,被顧昀辭這一身氣勢震懾,又見他衣著精貴,心下知道此人惹不起,當下啞聲,慌慌張張地四散跑開。
原地,隻剩下衣衫淩亂,雙手緊緊捂住臉的白慈嫻。
儘管她捂得很嚴實,但一道道猙獰扭曲的疤痕還是無情地橫亙在她小臉上。
刺目的聚攏過來看熱鬧的人群,剛靠近就嚇得躲開。
“啊,太醜了!”
白慈嫻聽了,從地上撿起白紗巾捂住臉,嚶嚶痛哭起來。
顧昀辭站在那兒,冷硬臉頰沒有半分憐惜,隻是脫下西裝外套,隨手丟在她身上,遮住她破敗的容顏和狼狽裸露在外的身軀。
動作冷淡又疏離,一看就是看不慣卑劣的欺淩,給她人道的體麵。
孟疏棠站在門口,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
隻看到有人欺負白慈嫻,一旁的顧昀辭看不下去,挺身相護。
這就算了,還將外套脫下來,為她遮醜。
她心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酸澀與失望湧上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做了什麼,你終究還是會護著她!”
她站在門口的陰影裡,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轉身摟住陳曼,“曼曼,我們走了。”
風掠過街角,帶著一點兒極淡的、極熟悉的香氣。
顧昀辭心頭猛地一怔,好似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他轉身,卻什麼都沒看到。
可那一瞬間,他心底確實湧起一股極為強烈的錯覺,孟疏棠在這兒,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他轉身想去外麵尋她,腿突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拽住。
“昀辭哥哥……”
顧昀辭垂眸,看到白慈嫻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拽住他的手確實用盡了所有力氣。
顧昀辭冷眼看著,很明白這種從雲端摔進泥裡,連尊嚴都被碾碎的痛苦。
是站在旁邊的霍硯沉看不下去,彎身將她拉了起來。
顧昀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霍硯沉將手機放回包裡,“來了一會兒了。”
顧昀辭眉峰微蹙,“你剛才……有沒有看到棠棠?”
霍硯沉冷嗤,“你是不是得了妻管嚴綜合征了,這種地方,她怎麼可能會來?”
顧昀辭淡淡,“也是。”
他轉身要走,白慈嫻突然撲過來,死死抱住他。
她不敢讓他看到她疤痕猙獰、醜陋無比的臉,將頭似鴕鳥一般紮在他胸前。
“昀辭哥哥,我真的後悔了,後悔當初親手把你推開。
我以為你會一直站在原地等我,以為我們還有以後,以為你永遠不會屬於別人。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隻是一次任性轉身,你就把所有偏愛給了孟疏棠。
如果早知道推開你,會讓我徹底失去你。
就算死,我也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白慈嫻哭得撕心裂肺,極致心碎,深深抱住顧昀辭,生恐她一鬆手,顧昀辭就會消失不見。
顧昀辭內心始終有一份人性的憫柔。
他身體微微一怔,眼神示意霍硯沉拉開她。
霍硯沉還沒來得及伸手,白慈嫻突然又說,“你兩次救我命,你的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顧昀辭嘭的直接將她推開。
白慈嫻跌倒在地,傻愣在那兒,甚至忘了白紗遮臉。
“車禍救你,不是因為你是白慈嫻,隻是因為你是一條人命。
換做任何人,我都會這麼做!
這次出手,也不是因為你是白慈嫻,隻是不想看見有人在我麵前被如此踐踏。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我也會這麼做。
白慈嫻,什麼白月光,什麼前女友,我喜歡過你嗎?我們在一起過嗎?
有些謊話,說的次數多了,你自己都當真了是不是?”
說完,他冷眼看了一眼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脫下來!”
沒有凶,沒有怒,就是很平靜的命令。
白慈嫻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指尖死死攥緊外套,不信他會這麼不念舊情,“昀辭哥哥……”
男人伸手。
白慈嫻渾身冰涼,對峙了數秒,渾身顫抖著,脫下了衣服遞給他。
男人看都沒看,兩根手指撚著直接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硯沉,我們走。”
霍硯沉看了一眼白慈嫻,跟著離開。
白慈嫻跌坐在那兒,微微蜷縮起身體,輕聲啜泣。
突然聽到周圍的奚落聲,好似說她攀高枝之類的話,她止了哭,死木一般的臉往上拉了拉衣衫,在眾人詫異目光中,跌跌撞撞地起身離開。
她出了酒館,遊魂一般地走在路上,好幾次差點兒被車撞到。
有人閃躲,有人停下車子出來罵她。
罵的都很難聽,醜八怪、神經病之類的。
白慈嫻嗬嗬笑著,旋轉著翩躚起舞,那樣子,好似隻剩一副軀殼。
顧昀辭離開酒館,開車去了晴麓居。
遠遠的,他看到孟疏棠和陳曼站在門口說話。
陳曼,“從酒館離開,你就悶悶不樂的。今天,我應該一個人把協議定了,不該讓你過去。”
暮秋晚風裹著薄寒,孟疏棠立在燈下,不盈一握的腰肢被晚風襯得愈發輕盈,身形窈窕舒展,連隨風輕揚的衣角都裹著幾分動人的曲線。
“我沒事,習慣了。”
陳曼見了,把心裏另一種聲音也說了出來,“你彆氣……我覺得他出手救人並不是因為她是白慈嫻,他這人外冷內熱,今天救人純粹是出於人道主義。
不過遞外套真是過分了,換我也難受。”
話音落,勞斯萊斯停靠在路邊,兩個人轉眸,看到車門開啟,男人從車裏下來。
陳曼拍了拍孟疏棠,“我先走了。”
孟疏棠看著陳曼坐上車,彎身揮手道別,看著車子緩緩匯入車流,轉身回小區。
剛轉身,旁邊安靜注視的頎長身影突然靠近,攥住她手腕輕輕一拉,將她攬入懷中。
旁邊勞斯萊斯車裏,正在百無聊賴玩手機的霍硯沉不經意瞥見這一幕,當即閃得一哆嗦。
“知道他動心,沒想到這麼上心!我這位從小不近女色的冰山霸總,真的栽到孟小姐手裏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