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霖大廈。
頒獎現場。
伴隨著主持人的一句,“榮獲本次古珠修復技術創新獎的是:繁星工作室。”
掌聲中,孟疏棠妝容精緻、步履從容走上頒獎台。
“感謝評委會的認可,古珠修復,修的是古珠,也是沉澱在古珠裡的年輪歲月。
這份榮譽,屬於我們團隊,也屬於每一個守住匠心的人。”
說完,她高高舉起獎盃。
她在雷動的掌聲中走下台,阮安將一捧頂配香檳玫瑰塞到她懷裏。
“棠棠姐,顧總嘴上說著沒空陪你領獎,轉頭就讓人把這麼一大捧花送到現場。
這可是你最愛的品種,你的喜好,顧總一直記著。”
兩個人從頒獎大會離開,邊走邊說,可是抬眸撞見對麵展廳前的熱鬧,腳步重的僵在那兒。
對麵展廳正在舉辦畫展,入口處,白慈嫻一身長裙溫婉站在顧昀辭身側。
顧昀辭一身黑西裝,身姿挺拔,正將她引薦給圈內幾個知名畫家。
旁邊站了幾個過來幫忙的顧氏員工。
竊竊私語順著秋風飄過來。
“白主管年紀輕輕,還是業餘畫家,卻能在中霖辦展,真了不起。”
“中霖的辦展多難拿,還不是顧總一手操辦的,一定砸了不少資源。”
“顧總對她真上心,這牌麵,業內一流畫家也不一定有!”
“那當然了,白月光嘛,當然用心了。”
……
議論聲不大,卻字字落在孟疏棠心裏。
她整個人凝的似白瓷雕塑,抱著獎盃的手猛地攥緊,杯身的涼意沁進心裏。
他從不在意她喜歡什麼,卻會為業餘畫畫的白慈嫻辦畫展——隻因為他母親楚芙是畫家,便也對白慈嫻多了幾分另眼相看吧!
白慈嫻餘光瞥見她,眼波一轉,走近顧昀辭幾分,“昀辭哥,孟小姐領獎回來了,你要不要過去恭賀一句?”
顧昀辭眸色沉了沉,驟然轉過來,視線先落在她懷中的獎盃上,最後死死盯著她傾國傾城的小臉。
秦征見了,疾步走過來,“少夫人,恭喜哈!”
孟疏棠沒看顧昀辭,臉上平靜如湖,抬手將懷裏的玫瑰猛地塞給秦征,力道不輕亦不重,語氣淡的似冰,“秦特助做事一向穩妥,但今日這花恐怕是送錯了人,該送到對麵展廳去!”
一句話,周遭瞬間安靜了。
白慈嫻唇角的笑,僵在臉上。
顧昀辭喉結狠狠滾了一圈,想說什麼,卻又深深卡在喉嚨。
***
離開後,阮安一個勁兒的安慰孟疏棠。
“顧總怎麼可以這樣,還沒有離婚呢,怎麼就和白小姐糾纏不清?
棠棠姐,你別難受,看不見你的好,是顧總眼瞎。”
走到地下停車場,孟疏棠給阮安開車門,“快進去吧,帶你吃好吃的,慶祝一下。”
工作室本就她、陳曼、阮安三個人,陳曼養胎,最近一個月都不會來。
除了修復古珠這些專業工作,其他大活小活兒都落在阮安瘦弱的肩頭。
孟疏棠沒精力去想那麼多,掙錢、讓母親活下去,纔是她最大的目標。
可是路上,老太太打來電話。
“棠棠,明天是你生日,你們來老宅,奶奶給你過。”
想到顧夜衡,孟疏棠拒絕了,“奶奶,不麻煩了,還是我和昀辭過吧!”
老太太爽朗的笑聲從電話那端傳來,“還是我們家棠棠乖巧懂事,識大體。
好,明天你們吃蛋糕的合照發奶奶一張。”
說完,老太太掛了電話,但立即又給顧昀辭打了過去。
“滾回來!”
顧昀辭單手插兜,眉心微皺,不動聲色掛了電話,“慈嫻,我就不進去了,有什麼事,給秦征說。”
白慈嫻見他要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昀辭哥,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嘛!
裏麵都是我的嘔心之作,還有……我暗戀你時,偷偷親你……”
顧昀辭掙脫開,“有事,我得回老宅一趟。”
說完,他轉身離開。
剛進老宅別墅,一杯熱茶就砸了過來。
“顧昀辭,你出息了?”
老太太聲音不高,柺杖杵的地板噠噠響。
“棠棠今天領獎,你不陪著,轉頭砸錢堆資源捧一個外人,還動用關係讓她在中霖大廈辦展,你讓棠棠的臉往哪兒擱?”
其實,他們婚姻三年,算是隱婚。
顧氏集團除了幾個高層知道孟疏棠是顧昀辭的太太,其他員工根本不知情。
“我當初同意你娶棠棠,那是看中了她的善良和通透,你可倒好,把自己媳婦兒晾在一邊,跑去給一個基本功都不紮實的業餘畫家撐場麵,你是眼瞎,心也糊了。”
“我再說一遍,姓白的那個女人,不配進我們顧家的門。
你適可而止,再惹棠棠傷心,傳到我耳朵裡,我饒不了你。”
說完,老太太掄起柺杖捶了他一下。
“明天棠棠生日,她答應了我讓你給她慶祝,明天下班早早回家,發一張床照給我。”
說完,老太太端起茶盅慢慢品,完全不看顧昀辭。
顧昀辭湊近,趴在桌上,“床照?奶奶,你這麼大了還有這癖好?”
嘭,老太太將茶盅扔到桌上,茶水四濺,濡濕了顧昀辭的袖口。
“滾!你要是發不過來,我就給你掛男科。”
顧昀辭喉間溢位低笑,語氣裏帶著點兒傲嬌的揶揄,“奶奶,還記著呢,你孫子不需要。”
說著,他慢慢起身,“還是發蛋糕照吧,床照就算了,免得您看了眼暈,到時候怪我不孝。”
說著他轉身離開。
老太太,“別忘了。”
男人抬手打了個響指。
……
孟疏棠帶著阮安到一家很有格調的火鍋店。
這個小店位置很偏僻,還是婚後不久顧昀辭帶她過來的。
他說這是他上大學,常來的地方。
那個時候,他還吻著她的手,抬眸一瞬不瞬看著她,一字一頓對她說,“我走過的所有地方,都會帶你去。”
孟疏棠有陣子很抵觸這個地方。
因為來這兒,總會想起顧昀辭。
但現在不會了。
紅本本終會換成綠本本,那些磨人的過往,也會被鍋裡翻滾的紅油煮得煙消雲散。
兩個人吃的酣暢淋漓,出來後路過甜品店,孟疏棠又給張媽她們買了點兒回家。
她沒想到顧昀辭會在家。
這還是她搬到閣樓,第一次在家裏正式遇到他。
她沒說話,垂眸換鞋。可愛的兔子拖鞋蹭過地板,輕的沒聲。
換完鞋她便走到張媽身邊,“這是給你們買的。”
說完,她刻意繞開他身側的位置,連餘光都沒有給,轉身離開。
顧昀辭認出那甜點是火鍋店隔壁的,見其他人都有,就他沒有,聲音裏帶了點兒不易察覺的澀滯,“去哪兒了?”
孟疏棠腳步沒停,手搭在樓梯扶手上,“跟你無關。”
顧昀辭喉結滾了滾,從沙發上起身,直接跟了上去。
孟疏棠聽到動靜,在閣樓門口停下,“顧總,有事?”
顧昀辭停在樓梯上。
一直以來,都是他睥睨她,不管床上還是其他地方。
這種站姿,還是第一次。
顧昀辭隻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他抬腿走到門口,和孟疏棠麵對麵站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進屋說。”
“在這兒說就行。”
“怎麼,這意思,是不想讓我進了?”他單手插兜,人看起來有些斯文敗類。
孟疏棠脊背挺直,眼底冷的似沒半分溫度,“你把我從主臥趕出去,不就是讓我離你遠遠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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