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回到外婆家,已經是半夜。
外婆沒睡,桌上還溫著她愛吃的菜,可她一口都吃不下。
她腦子裏全是剛才顧昀辭陪白慈嫻的畫麵,他們明明之前還很好的呀,為什麼一下子成這樣了呢?
“怎麼,和昀辭吵架還沒和好?”老太太看出她不開心,淡淡問道。
孟疏棠不打算將離婚這件事告訴李秀雲,她不想老太太跟著自己一起為周星帆的治療費發愁。
等她拿到專案款,和顧昀辭離婚了,她會毫不猶豫的將這件事給老太太說。
“不是,就是有些困了。”
李秀雲是過來人,她早看出來了。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磨磨嘴皮正常,但不能記仇。”
頓了一頓,“棠棠,他是不是想要孩子,有次逛街,我看他在母嬰店站了很久。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隻顧著掙錢給你媽看病,不生孩子。”
生孩子這事,還真不能怪她。
婚後三年,顧昀辭貪極了夫妻間的親近,分寸每次都拿捏的死死地,從不留一點兒懷孕的可能。
就算有幾次情到濃時沒做措施,他也會在緊急關頭緊急剎車。
她提過兩次生孩子,但都被他否決了。
最近這次,他直接提了離婚。
“外婆,我們感情很好,你別多想了。”
見她不說,李秀雲再沒多問,便讓她去睡了。
孟疏棠雖然結婚了,但家裏一直有她的房間。
棉被什麼的,隔三差五老太太會抱到樓下晾曬,為的就是她回來了睡得舒服。
在周家,孟疏棠確實睡得安穩,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因為是週六,李秀雲也沒有叫她。
起床後,她吃了午飯,陪著李秀雲到樓下遛彎,又到附近超市買了蔬菜水果,將冰箱塞得滿滿的,添置齊了其他必需品,纔回淺水灣。
張媽見她回來,笑的一臉溫厚,“少夫人,我給你燉上燕窩,一會兒好了,給你送上去。”
孟疏棠將買給傭人的禮物拿給張媽,“好的,這些,給大家分了。”
隨後,她噠噠噠的去了三樓。
孟疏棠住的閣樓是半開放式的儲物間改造的小臥室。
尖頂逼仄,高處和其他房間差不多,但矮處得弓腰行走,稍不留意就撞上橫樑。
空間不算大,房頂有麵小天窗,屋子裏光線很差。
這都不算什麼,就是入夜有些難熬。
閣樓隔音不好,深秋入夜極涼。
在這兒住的第一夜,被子薄,她縮成一團,才勉強睡著。
這次回外婆家,她將大厚棉被抱過來了。
另外,還將閣樓裝點了一番,擺上了綠植鮮花,佈置的柔和又溫馨。
這就是接下來44天的落腳處了,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剛收拾好,張媽就敲門送燕窩來,看到閣樓被她裝扮的煥然一新,“少夫人,你手真巧。”
說著,她巡視四周,“從前太太在時,就很喜歡這個房間。
她最喜歡有陽光的時候,在這裏畫畫。
那時候這屋子整日開著窗,顏料味飄得樓下都能聞見。
顧總……就坐在這兒等她,母子倆一待就是一下午。”
結婚三年,孟疏棠知道婆母楚芙是顧家禁忌。
她像一個從來不存在的人物一樣,儘管她生養了顧昀辭和顧晉行兩個兒子。
從來不會有人主動提及她。
但近來不知為何,張媽第二次說起她了。
好似她的死和她這段就要落幕的婚姻有關似的,其實有什麼關係呢,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她不愛顧昀辭,和顧晉行訂婚那日不跟他走,或許……
孟疏棠不想再想,從托盤裏拿起燕窩盅,“張媽,太太生前是個畫家?”
她記起來在公司,有人說過白慈嫻也很喜歡畫畫。
張媽見孟疏棠主動提及,高興地點頭,“太太很有天分,還開過不少畫展,在故宮博物院,在中霖大廈,每次都是顧先生幫她籌辦的。
太太手巧,畫什麼都好看,就是性子太烈,眼裏揉不進沙子。”
孟疏棠,“可是,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太太的畫作?”
張媽,“……燒了,先生都燒了。”
她說的先生,是顧夜衡。
說著,她慨嘆一句,“少夫人,我先下去了,有事你再叫我。”
孟疏棠坐到復古雕花的木桌上開始辦公,喝燕窩的時候似不經意瞥了一眼樓下,看到張媽下樓時,抬手拭了拭眼角。
接下來幾天,顧昀辭都沒有回來。
閣樓很安靜,除了張媽每日上來送水果和她說幾句話。
孟疏棠還聽到李嫂和張媽的談話,李嫂說,“還是白小姐好,要是當初大少爺娶了白小姐,哪有這麼多事。”
張媽,“在家裏不要提白小姐。”
……
有日,孟疏棠早早吃完飯,去了工作室。
忙活一上午,中午時,阮安提醒她,“棠棠姐,下午我們得去中霖大廈領獎。”
這是很早之前參加的一個專案,她們工作室拿了第一名。
“我知道。”
阮安,“顧總之前說,領獎那一天陪著你去,時間還來得及,你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問一下。”
孟疏棠手微頓,“算了吧!”
家都不回了,還會在乎她這麼一個小獎項。
阮安知道他們在鬧離婚,但他們倆郎才女貌又有夫妻相,哪能真離啊!
“姐,去不去是他的事,你如果不說萬一碰到……不太好。”
“碰不到。”
顧昀辭要麼在顧氏大樓,要麼陪著白慈嫻,不可能閑得去那兒。
阮安抿了抿唇,拿著手機偷偷溜了出去。
之前秦征說過,他們有什麼事,聯絡不上顧昀辭,就找他。
她打給了秦征,“秦特助,‘古珠修復與文保傳承專案’我們拿了一等獎,之前顧總說陪棠棠姐一起領獎的,他方便去嗎?”
秦征,“你稍等,我問一下。”
兩分鐘後,“阮小姐,麻煩你告訴少夫人,顧總在忙,就不陪她去了。
但顧總定了花,會讓人送過去。”
阮安很開心,這說明顧昀辭心裏明明超在意,不過是個嘴硬王者,一直端著架子呢!
有她這個金牌助攻,看他們離得成!
她興沖衝來到孟疏棠身邊,卻見孟疏棠頭也沒抬,聲音平靜得好似一潭深水。
“花,不用送了。獎,我自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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