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著她,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兒。
少頃,聲音壓得很低,似在剋製,“是你告訴奶奶,我給慈嫻辦畫展的?”
孟疏棠苦笑。
她說不是,他會信嗎?
上次白慈嫻出車禍他都能聯想到她身上,還有什麼,是他想不到的!
“明天我生日,奶奶說想要一張我們的合照。”
她不想和他囉嗦了。
“我會買蛋糕,也會做好菜等你,你記得回來就行。”
說完,她擰開閣樓門,閃身進去,又嘭的關上。
顧昀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眸色深濃,直到白慈嫻的電話打進來,他才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下樓來。
“昀辭哥,迎夏集團還是很渴望跟我們合作的,我覺得……”
聽著顧昀辭腳步聲漸行漸遠,孟疏棠背抵著門板滑坐下來,
她抬手捂住臉,鼻尖一陣陣發酸,溫熱的淚珠從她指縫漏出。
從年少就喜歡的人啊,明明已經放下了,卻在對視上的時候,情緒還是控製不住的翻湧。
孟疏棠上了樓,就沒有下來。
連張媽叫她下樓吃飯,她也說不餓沒吃。
做了一會兒方案,她看了一眼表,起身伸伸懶腰打算收拾睡覺。
出門洗漱的時候,聽到顧昀辭在樓下打電話。
男人一身矜貴陷在沙發裡,指尖夾著份合作協議,眉峰微蹙,周身裹著冷意。
“先這樣,一會兒我問問她。”
男人掛了電話,就要給孟疏棠打,聽到動靜,轉眸往樓上瞥了一眼。
當看到她一身詩意出現在過道晦暗的暖光裡,他帶著公事的直白,“孟疏棠,過來。”
孟疏棠本打算低頭避開,沒想到他會叫她,但還是走過去,“顧總。”
顧昀辭將手機放到一邊,拿起檔案,指尖翻動紙頁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看的極其專註,周身隻剩沉斂的工作氣場,一看就知道是審閱,而不是刻意刁難。
孟疏棠站在一旁,瞧著他這副慣常的嚴苛模樣,指尖不自覺蜷了蜷,心尖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侷促。
可是聽到他的問題,她懸著的心又安定幾分。
“張楠說你修改了修復週期,比原定縮短了四天,這風險太高。”
他翻到第四頁,冷聲道。
孟疏棠看到他手裏的這份方案是之前的,當下掏出手機來到他身邊坐下,“我協調了團隊,也做過閉環實驗,技術層麵可行。”
她將最新方案翻出來,遞給顧昀辭看。
顧昀辭接過。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
“文旅小鎮的D展廳下個月要舉辦菊展,古珠展必須提前收尾,這也是你之前說的優先順序。”
男人盯著手機,眸色依舊深沉,“可控不代表什麼,真出了問題,文旅小鎮的聲譽會受到影響。”
“方案裡有預案,責任劃分的很清楚,真出了問題,由我們繁星承擔。”
孟疏棠湊近,劃拉到某一頁,停下用力點了點,“你要是覺得這些也不行,我明天讓阮安對接顧氏法務,修改之前的條款。”
“我聽出來了,你就是想早些結束文旅小鎮專案是吧?”
說著,男人起身。
他身形頎長,將客廳的光完全擋住,孟疏棠小小一隻完全被籠罩其中。
她抬眸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
男人沒有深究她到底是為了早點兒離婚還是拿到尾款,揚了揚手機,“今晚看完給你答覆。”
孟疏棠看著他一步步往樓梯走,猛地起身,“顧總……”
顧昀辭轉身,長身立於樓梯上,身形挺拔如鬆,下頜線綳成冷硬的弧度,黑眸沉沉睨著走過來的她。
“你拿的,是我的手機。”迎著他淡漠疏離的目光,孟疏棠伸手拿了過來,“明天吧,我列印出來,讓阮安給你送過去。
有任何問題,你可以跟她說,讓她對接法務……也可以。”
男人周身漫開的低氣壓,微微嗤笑,“好。”
轉身回了房間。
孟疏棠在空蕩的客廳又站了一會兒,才抬腿回了樓上。
人影還未消失在樓梯深處,李嫂刻意壓著的話音從樓梯飄上來,碎碎兩三語,字字紮在她心裏。
“是的白小姐,顧總今晚回來了,但那個攪家精住在三樓閣樓裡,不和顧總一個房間。”
孟疏棠腳步一頓,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這個家,連做飯的傭人,都成了別人的眼睛。
她唇角扯了個嘲諷的弧度,麵上沒半分波瀾,繼續往上走。
主臥。
顧昀辭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給張楠撥了過去。
“張楠。”
“顧總,你問了孟老師了吧?”
男人薄唇微抿,沒吱聲。
張楠見電話裡沒回應,忐忑不安的說,“其實舉辦菊展這個想法是白小姐提出來的,孟老師一開始反對,兩個人在群裡還硬邦邦嗆了兩句,是大家覺得白小姐主意好,紛紛站到白小姐這邊,孟老師才低了頭。
不過這孟老師還真有兩把刷子,她迅速調整方案,將修復週期整整縮短了四天。
這對我們顧氏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
“我知道了。”男人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到一邊。
他起身洗澡,開啟櫃子看到那件未拆吊牌的黑色睡裙,伸手拉了自己浴袍下來,又將櫃子門關上。
翌日。
兩個人到餐廳吃飯,氣氛莫名尷尬。
除了餐具碰撞磁碟的輕響,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孟疏棠吃得少,匆匆吃了幾口吐司,又喝了牛奶,便起身,“我吃好了。”
她去門口換鞋,換好出門之前叮囑顧昀辭,“別忘了,今晚記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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