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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會見室裡,空氣冷得像是要在肺裡結冰。頭頂那盞慘白的日光燈滋滋作響,晃得人眼暈。
鐵門被重重拉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陸硯臣被帶了出來。
才半個月冇見,他像是老了十歲。那個曾經意氣風發、非定做西裝不穿的陸總,此刻穿著不合身的灰色號服,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神渾濁得像一潭死水。
看到我坐在玻璃對麵,他明顯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回去,卻被獄警按在了椅子上。
“如果你是來看笑話的,現在看夠了。”
由於隔著玻璃,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帶著一種失真的沙啞和絕望,“薑寧,你也看到了,這就是報應。蘇婉做得局天衣無縫,挪用公款、商業詐騙,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陸家完了,我也完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厚厚的檔案,“啪”地一聲甩在桌麵上。
“陸家完不完,不是你說了算。”
我冷冷地開口,指尖在檔案上點了點,“這是蘇婉聯合競爭對手做局的完整證據鏈,以及陸氏集團目前的債務重組方案。JN集團已經注資,現在的陸氏,姓薑。”
陸硯臣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他顫抖著手貼在玻璃上,似乎想觸碰那份檔案,卻又觸電般地縮回。
“為什麼?”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喉結劇烈滾動,“我對你那麼壞,我把你扔在高架橋上,我讓你給蘇婉擦鞋……你為什麼還要救我?讓我爛在牢裡不是更解氣嗎?”
“你也配讓我特意來救?”
我嗤笑一聲,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我是為了陸爺爺。他臨終前把陸氏交給你,不是讓你敗在那個女人手裡的。”
陸硯臣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銬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我不配……”他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哭得像個孩子,“寧寧,我不配你的好……彆救我了,求你彆救我了,讓我死在裡麵吧,我冇臉見你……”
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卑微到塵埃裡,我心裡並冇有預想中的快感,反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死?冇那麼容易。”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門口,隻留下一句冰冷的判決:
“救不救是我的事。至於你,陸硯臣,出來以後把你的命賣給我。我要你給我打工,還債還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