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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臣瘋了。
他開始像個變態一樣入侵我的生活。
公司樓下每天都會出現卡車運來的厄瓜多爾玫瑰,多到連保潔阿姨都懶得收。陸氏集團的股份轉讓書、市中心黃金地段的房產證,像廢紙一樣堆在我的前台。
甚至聽說,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報了個烹飪班,因為他記得我曾經說過想吃一頓丈夫做的飯。
我隻覺得噁心。
為了避嫌,我接受了溫醫生的晚餐邀請。溫醫生斯文儒雅,說話輕聲細語,和陸硯臣那種霸道狂躁的性格截然不同。
晚餐結束,溫醫生送我回家。
剛到樓下,一個黑影就從花壇後麵竄了出來。
“薑寧!”
陸硯臣鬍子拉碴,眼底全是紅血絲,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散發著一股宿醉的酒氣。
他衝上來一把推開溫醫生,死死攥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是誰?這就是你找的野男人?”
他指著溫醫生,聲音顫抖得厲害,嫉妒讓他整個人都在發狂的邊緣,“你以前隻對我笑的……你說過你隻愛我的!”
溫醫生想上前,被我眼神製止。
我看著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男人,心裡隻有一片荒蕪。
“陸硯臣,你鬆手。”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鬆!你是我的老婆……你是愛我的!那個救我的人是你,這三年照顧我的人是你……你明明那麼愛我……”他語無倫次,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混著臉上的雨水還是汗水,狼狽到了極點,“寧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彆不要我……”
“愛?”
我嗤笑一聲,用力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是,那個叫薑寧的傻女人確實愛過你。她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為了你甘願洗手作羹湯,忍受你的冷眼和羞辱整整三年。”
我看著他絕望的眼睛,字字誅心:
“可是陸硯臣,那個薑寧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
“在那無數個被你無視的深夜,在那個暴雨的高架橋上,在你為了蘇婉把生病的她趕出家門的時候……你就已經把她殺死了。”
我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領,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這三年每一天的冷暴力,每一句羞辱,你覺得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能抹平的嗎?”
“陸硯臣,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說完,我挽起溫醫生的手臂,轉身走進大樓。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接著是壓抑到極致的痛哭聲。
我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