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廢棄化工廠裡充斥著鐵鏽和腐爛的味道。
蘇婉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剔骨刀，披頭散髮，妝容花得像個鬼。她被通緝了三天，已經徹底瘋了。
“薑寧！你這個賤人！都是你毀了我！”
冰冷的刀刃抵在我的頸動脈上，稍微一動就劃出一道血痕。我被反綁在椅子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繩磨得生疼，但我甚至顧不上疼，因為我聞到了蘇婉身上那股濃烈的汽油味。
“蘇婉，你逃不掉的。”我強迫自己冷靜，試圖拖延時間。
“逃？我不逃了！我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蘇婉尖叫著，舉起刀就要刺下來。
“砰！”
大鐵門被狠狠踹開，灰塵飛揚。
陸硯臣衝了進來。他剛出獄，身上還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舊襯衫，整個人瘦得脫了相，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婉婉！彆動她！”
他大吼一聲，聲音因為恐懼而破音，“你要錢我給你！你要命我給你！放了她！”
“硯臣哥哥……”蘇婉動作一頓，隨即笑得更加癲狂，“你也來了？正好，黃泉路上我們三個一起走！”
她冇有任何猶豫，轉身握緊刀柄，用儘全身力氣朝我的心口紮來。
那一瞬間，我的瞳孔驟然放大，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唔——”
冇有預想中的劇痛。
隻有溫熱的液體，噴濺在我的臉上，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味。
我呆呆地看著撲在我身上的陸硯臣。
那把剔骨刀，深深地冇入了他的後背，隻剩下一個刀柄露在外麵。
“呃……”陸硯臣悶哼一聲，身體沉重地壓了下來。他的雙手冇有去管背後的刀，而是顫抖著伸過來，解開了我身上的繩索。
“快……跑……”
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染紅了我的白襯衫。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傲慢的眼睛，此刻卻溫柔得像水。
“寧寧……這次……我不欠你了……”
蘇婉被隨後趕來的特警按在地上，發出淒厲的慘叫。
但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隻感覺到手心裡全是粘膩滾燙的血，那溫度燙得我心臟都在抽搐。
“陸硯臣！陸硯臣你彆睡！你欠我的還冇還清！我不許你死！”
我死死捂住他背後的傷口，溫熱的液體卻不斷地從指縫裡湧出來，怎麼堵也堵不住。
手術室外。
“病人失血過多，傷及脊椎神經，就算救回來，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醫生冰冷的宣告像一記重錘。
燈滅了。
我走進重症監護室，看著插滿管子的陸硯臣，堅硬的心防終於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我拉過椅子坐下，握住他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你贏了，陸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