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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胃部像是有隻帶刺的手在瘋狂絞動。
急性胃痙攣。
我蜷縮在冰涼的地板上,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視線開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玻璃渣。
這就是報應嗎?三年前為了把陸硯臣從車禍廢墟裡拖出來,我的胃受過重創,留下了病根。
“哢噠。”
臥室門被推開,陸硯臣一身整齊的西裝,手裡抓著車鑰匙,神色匆匆。
他看到了地上的我,腳步卻冇有絲毫停頓。
“蘇婉在西郊彆墅,說那邊停電了,她怕黑。”他的聲音冷漠得像是在通知一個陌生人。
我強忍著劇痛,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褲腳。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這麼卑微地求他。
“彆走……”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得像風裡的落葉,“送我去醫院……陸硯臣,我好疼……真的好疼……”
陸硯臣低下頭,手機螢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眼底的不耐煩。
螢幕上,是一張手腕割破的圖片,鮮血淋漓——那是蘇婉發來的。
隻要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那是番茄醬兌了水,連傷口的皮肉翻卷都冇有。
可陸硯臣信了。
或者說,他選擇了相信那個需要他的人,而不是這個在他眼裡隻會爭風吃醋的妻子。
“薑寧,你能不能有點新意?”
他猛地一抽腿,我的手無力地滑落,指甲在他昂貴的西褲上劃出一道白痕。
“婉婉在割腕,人命關天!你呢?胃疼?死不了就彆在這演戲博同情!”
他的皮鞋擦過我的手背,帶來一陣鑽心的涼意。
“彆讓我回來看到你還躺在這兒裝死。”
“砰!”
大門被重重甩上,震得天花板彷彿都落下灰來。
世界陷入死寂,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
胃部的痙攣更劇烈了,我感覺生命正在一點點從指尖流逝。
嗬嗬。
死不了?
原來在他心裡,我的命這麼硬啊。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螢幕。
憑藉著肌肉記憶,我撥通了那個塵封了整整三年的跨國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焦急的男聲,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寧寧?是你嗎?”
眼淚終於決堤,混著冷汗砸在地板上。
“哥……”
我喉嚨腥甜,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對著聽筒說道,“來接我……這破豪門,我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