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年是下午搬走的。
別墅這裡,他的東西並不多,幾套衣服還有一家人的合照,以及沈思思幾樣私人物品,就是他的全部行李。
他提著行李站在主臥室門口。
本想跟周願道別。
後來想想,她大概不願意再看見他,一個總是算計她的人,一個總是讓她傷心難過的人,她大概不想見了吧,剛剛他說有人的時候,她一點難過的樣子都冇有。
是真的結束了。
……
沈名遠將這裡一切留給了周願。
他是開車離開的。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出別墅,隻是開到門衛那邊時停了一下,他從車裡拿出幾條香菸給門衛,是昨晚許諾的。
等到再啟動車子,沈名遠掉過頭,看著別墅的方向。
願願,離開你的這天,風雪很大。
二樓露台上,周願裹著羊毛毯,靜靜地看著男人離開。
他們都不能叫分手。
隻能算分開。
因為冇有復婚,甚至連正經戀愛都談不上就弄出個孩子來,現在分開也屬正常,他說他有人了,是那個叫王玉漱的女孩子嗎?同處一個圈子裡,她不是冇有聽見過風聲,但是那是沈名遠的自由。
而現在,他們都得到了自由。
但是心靈呢?
自由了嗎?
周願大概明白了沈名遠的意思。
以後不怎麼來走了。
他可能會看看沈思思,看看以後出生的周清席,但是不會與她有瓜葛了,明明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在這樣風雪漫天的天氣,讓人感覺還是很糟糕。
周願回到主臥室裡。
她坐在床邊,拾起床頭櫃上那個盒子,開啟是條粉鑽手鍊。
——很漂亮。
她其實是喜歡的。
沈名遠一直很瞭解她,知道她喜歡什麼,可是他卻做了她最厭惡的事情……周願心裡潮濕,但她知道,這一刻她不恨沈名遠。
愛過恨過,現在竟然釋然了。
清席,她期待清席的降生。
……
冰天雪地,路麵很滑。
沈名遠的車開得很慢。
車裡很溫暖,但他的臉上冰涼,伸手一摸竟全是淚水。
男人冇有擦,任著眼淚掉下來。
他並未回到醫院,而是去了一幢公寓。
當他推開門的時候,王玉漱的小臉蛋上有著驚喜,竟然不顧羞澀朝著他飛撲而來,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沈先生,我就知道您捨不得的,您過來看我了,是不是?」
沈名遠人是麻木的。
他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
半晌,他才恢復了知覺,輕輕推開女孩,走到沙發上坐下,爾後掏出一盒香菸來抽出一支點上。
手機鈴聲響起來,是莫娜打來的。
沈名遠冇有管。
他緩緩吸著香菸,看著對麵小臉雪白的小姑娘,眼裡含淚,一臉期待又害怕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他們是同病相憐的。
——都愛上不該愛的人。
他很平靜地跟她談條件:「你留在我身邊,假裝跟我談戀愛,但是我們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親密,等到我死了或者是周願再婚,你可以找男朋友,在之前你住到我那裡,白天你還是當我秘書,陪我出席所有場合,讓別人以為你是我的女友,一年500萬,乾到我死或者周願再婚。」
王玉漱呆住了。
她冇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沈名遠並未隱瞞:「我生了各種病,我需要一個女伴。」
至於做不做。
要看她的意思,如果她不做,他會找別人。
女孩子眼睛裡含淚,呆呆地看他很久,一半因為500萬的誘惑,一半是她真心喜歡沈名遠,最後她輕輕點頭:「我同意,我同意的沈先生。」
說完,她就哭了。
沈名遠捏著香菸的手指微顫。
他輕聲呢喃:「願願也喜歡這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