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沈名遠說了很久。
後來周願睡著了。
等她醒來,天色大亮,庭院裡傳來傭人掃雪的動靜,而枕邊的男人早就不在了,周願側過身,望著空蕩蕩的地方,怔怔出神。
等到她起來洗漱,緩緩下樓,傭人主動迎上來:「太太,先生送思思上學了,說一會兒就回來。」
周願望著外麵白雪茫茫,問道:「他自己開車?」
別墅裡有幾輛車,都是沈名遠在開。
傭人搖頭:「不是,是司機開車。」
周願點頭,她坐到餐桌前。
傭人端了熱牛乳過來,熱熱燙燙的喝了很暖胃,等到她吃完兩片吐司,外麵響起了小汽車的聲音,傭人以為他們夫妻感情和好,連忙過來通傳:「先生回來了。」
傭人雖有私心,想著在這裡長久乾活。
但總歸希望他們和好。
周願點頭。
不消一刻,沈名遠就從玄關進來。
他換鞋的時候,目光盯著周願,很輕地說:「剛剛我把沈思思送到學校了,下午你讓司機跟阿姨一起接,你產前最好不要開車了,最後天氣都不太好。」
夫妻多年,周願從他的話裡聽出端倪。
沈名遠像是在交代後事呢。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
半小時後,他們坐在書房裡。
書房裡很溫暖,隔著一道落地窗,外麵天寒地凍,冰雪覆蓋大半天地,不過今天是聖誕節呢,外麵很多紅色,倒是熱鬨。
沈名遠坐在辦公桌後麵。
桌上,放著一份厚厚的協議。
他望著周願捧著清茶發呆的樣子,心中不禁想,也隻有願願會這樣不在乎物質,她應該猜到了吧,猜到了分手的結局。
曾經有人做過測試。
如果給你一個選擇——
一是你的愛人背叛了你。
二是你的愛人死去。
大多人都會選擇背叛。
所以,就讓周願覺得背叛吧,這樣她會好過一些些——
沈名遠近乎貪婪地看著周願,聲音放得很輕,一字一定卻清晰無比——
「周願,你不是一直要自由嗎?」
「現在我放你自由。」
「兩個孩子都歸你。」
「肚子裡的孩子名字我起好了,昨晚告訴了你,就叫周清席好不好?這是我唯一的要求。至於兩個孩子的撫養費,我為他們在海外設立了信託,每個孩子200億的信託基金,光是吃利息就一生無憂,周願,這是我能給的全部。」
「如果你冇有意見的話,簽下這個,這兩份信託就會生效了。」
……
沈名遠將那兩份檔案遞給周願。
周願心中早有準備。
但也冇有想到,他會將大半身家全給了思思和腹中孩子,她翻看檔案,確定冇有問題,於是果斷簽字。
等到簽完字,沈名遠喉結滾動:「不問我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累了倦了,想找個單純的女人生活,或許以後還會結婚生子,但我現在最愛的還是思思和腹中孩子,所以我將大半給他們。」
……
男人說完目光帶淚。
他輕輕別過臉,不想讓她看見。
怎麼會甘心呢?
若不是一身的殘敗,他根本就不會甘心,根本不捨得放棄,放棄了周願與孩子們,他等於丟了半條命。
即使很難,他還是開口:「我有了新戀情,以後可能不方便經常來了,你生產的時候……」
還冇有等他說完。
周願打斷了:「你可以不用來。」
沈名遠驀地掉頭,瞪著周願,眼眶都是紅的,但是最後的最後,他隻是輕聲地說了句:「有時間我一定會去的,清席畢竟是我的孩子。」
周願不再反對。
隔了一會兒,沈名遠又說:「我今天就搬走,這幢別墅在你名下,是繼續住還是搬回周園,你決定。」
似乎是真放手了。
該輕鬆的,但是周願並不覺得。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