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名遠推開主臥室的門。
一室溫暖。
周願睡在大床上,睡得很沉,臉蛋在閱讀燈下散著瑩白光澤,腹中胎兒六個月大了,哪怕是隔著被子,仍能感覺到高高隆起,沈名遠情不自禁雙手覆上去,去感受孩子的存在。
應該是個男孩子吧。
新歲清婉,
前路溫瀾。
若是姓周,就叫周清席吧。
清席,清席,很好聽的名字。
沈名遠將那個名字寫下來。
寫在那個禮物的盒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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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禮物,是一串粉鑽的手鍊,某品牌的聖誕限定,不是很貴但也要300多萬,而且不是隨時能買到粉鑽的,在周願即將生產的時候,戴上粉鑽,顯得很柔軟。
她生孩子的時候,他應該還在吧。
他會陪在她身邊。
但可能不會是她愛侶的身份了。
可是願願,我是多麼地不甘心啊,但是我一身的病,我拿什麼來愛你,是因為太強求所以得到報應了嗎?
沈名遠眼裡一片悲涼。
他輕輕躺在周願的身邊,隔著被子,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腹中胎兒六個月了,經常會胎動了,大概感覺到了掌心的溫度,先是開始緩緩蠕動,爾後就興奮起來了,開始一踢一踢的,跟沈名遠玩鬨。
沈名遠猜想,這是個活潑的孩子,跟沈思思一樣。
他心裡柔軟,一次次感受孩子的存在,心裡幻想著這孩子出生後,是怎麼的好看,長大後又是多麼優秀,他希望像舅舅,像他的舅舅周瀾安一樣順遂平安。
所以,還是姓周的好。
周願醒了。
不知道是被孩子踢醒的,還是因為沈名遠的原因,她醒過來後靜靜地躺著,但是加快的呼吸,出賣了她的狀況。
幽暗裡,沈名遠的聲音很輕——
「願願,你是不是醒了?」
「抱歉耽誤了!」
「願願,今天路上的風雪很大很大,我想準時回來但是辦不到,但是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失約,我給沈思思買的聖誕禮物,她應該會喜歡,我還給你和腹中買了。你是一條手鍊,孩子是一套胎教書,你要將他養得白白胖胖的,還有,等孩子出生叫清席好不好?周清席。」
「新歲清婉,前路溫瀾。」
「以後就跟他的舅舅一樣,歲歲安瀾。」
……
周願側躺,靜靜地聽著。
她冇有掙紮,因為她知道沈名遠在外麵養了個女人,他的生理需求應該得到過滿足了,且他隻是感受孩子,夜深人靜,她冇有力氣與他爭執。
其實這樣挺好,互不打擾。
她想,這樣或許能安然一生。
但是周願不知道,沈名遠要走了,是最後一個溫存的夜晚。
他擁著她,汲著她身上的溫暖,輕聲呢喃——
「天亮再說好不好?」
「願願,天亮再說,我有話想對你說,很重要的話。」
「願願,今天傍晚的風雪真的很大,大到我差點迷路,大概我差點回不了家。可是我覺得再晚還得回來看看你,看看孩子們,我才放心……願願,這真是幾年來最大的風雪了,你知道嗎,路上的積雪很厚,我打了好久纔打到車,車子開得很慢,司機說再晚就不送了。」
……
就那樣,他抱著她,說著無意義的話。
因為以後這樣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