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靳老太太的聲音。楚喬從房門的縫隙處,看到靳齊坐在了林晚晴的身邊。林晚晴穿著孕婦裝,肚子很大,靳齊在她的身旁坐下,靳老太太便道:“上菜吧。”
楚喬的身形向著一旁偏了偏,讓女招待進去,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看到林晚晴手裡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她好像要彎腰去撿的,靳齊說道:“我來。”
楚喬看到靳齊彎下了身,撿起了掉在林晚晴腳下的筷子放在一旁,而後遞給她一雙新的筷子。林晚睛說了聲謝謝,靳齊便看看她。
小開心說道:“爸爸,媽媽,小快樂天天都不吃飯,她會不會餓到?”小孩子一句話,大家都樂出了聲。林晚晴溫聲道:“妹妹是不需要吃飯的,妹妹會通過媽媽的身體來吸取營養。媽媽吃的什麼,小快樂就會得到什麼。”
“哦。”小開心好像聽懂了似的點頭,卻又說道:“那媽媽要多吃點飯哦,不然妹妹會餓到。媽媽還要多吃一些好東西喲,不然小快樂會冇有營養,長得瘦瘦的。”
小傢夥若有其事的一番話讓在場的大人都樂了,靳老爺子伸手摸摸孫子的頭道:“嗯,開心真懂事。”
靳齊則是黑眸看向他的妻子,他看了看她,卻是舉筷子夾了一塊清蒸桂魚放到她的碗中,“多吃點兒魚好。”
他說。
林婉晴看著婉裡的魚肉,若有所思,“媽媽快吃啊!”小開心生怕母親吃的東西冇有營養,會虧待了她的小妹妹。
林晚晴便嗯了一聲,將那塊魚肉送進了口中。靳老太太道:“阿齊,給婉晴再擇塊魚。”
靳齊聽了,便又伸筷子找了塊最乾淨冇有刺的魚肉送進了林晚晴的碗中。林碗晴說了聲謝謝,便也分幾次將那塊魚肉送進口裡。
靳齊仍是黑眸看看她,直到她將那大塊的魚肉快要吃完了,纔開始吃飯。
林晚晴喝的湯多,此刻卻是想去小解了,“我去趟洗手間。”她說完就一手扶著餐桌慢慢占了起來。靳齊的眸光剛剛看過去,靳老太太便道:“阿齊呀,你跟著她點兒,這月份太大了,一個人不安全。”
靳齊便起身跟了出去。
楚喬在林晚晴出來的那一刻,早已閃身進了旁邊的屋子。
她看著林晚晴挺著鼓鼓的肚子和靳齊一前一後地從那間包房裡出來,眼中露出陰鷙的顏色。林晚晴在前麵走,靳齊便是不遠不近的跟著,照應著她的腳步,林晚晴有些彆扭的感覺,確切地說,林晚晴是不適應他的這種跟隨和關心。相比之下,她還是更原意靳齊對她凶狠一些。
她覺得那樣才更真實,更符合靳齊的性格和作風。
小解的時候,靳齊就在洗手間外麵等著,林晚晴一出來,他便側過頭來,林晚晴看到他深黑的一雙眼瞳。
“可以走了嗎?”他嘴唇掀動說。
林晚晴嗯了一聲。
兩個人又一前一後,亦步亦趨地走回了那間包房,楚喬的視線一直追著靳齊和林晚晴的身 影進屋。她轉過身來,眼中陰鷙濃烈。
回去的時候,小開心在路上就睡了,下車時,被他的爸爸抱進了屋,林晚晴則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她有些累了,人躺下就睡了。
隻是才睡著冇多久,她就又做了那個惡夢,她走到一個黑洞洞的樓梯口,然後忽然間就掉了下去。她尖叫著醒了過來,臉色白得像紙,她大口的喘息著,驚魂未定,靳齊已經推門進來了。他看著她白著一張臉,神色驚震駭然的樣子,不由皺眉,“你不舒服嗎?”
林晚晴的一雙秀眸一瞬不瞬地瞪視著靳齊,心跳怦怦的,跳得厲害,靳齊又問了一句,“你倒底怎麼了,出這麼多汗!”
他竟是伸手到上衣兜裡抽出了雪白的手帕,身形微俯,他要給她擦額上的汗,可是他的手帕還冇有沾到林晚晴的額頭,林晚晴已經將頭扭到了一旁。
靳齊不由說了一句,“我給你擦汗,你躲什麼!”
“不用,謝謝。”林晚晴心跳回覆一些說。猶記得那年,小開心在他的車子旁拉了耙耙,被楚喬踩到,楚喬又氣又惱,而靳齊就是這樣從上衣兜裡抽出了手帕,然後蹲下身,毫不避諱,毫不在意地,給她擦鞋上的耙耙。
林晚晴看著他手中那白色的手帕,忽然間感到說不出的噁心,胃裡也跟著有什麼衝了出來,她一下子捂了嘴,低叫了一聲,人就已經從床上下來了。
她的肚子已經好大,動作雖然已經不利索了,但仍是下了床,以她所能有的,最快的速度走去了衛生間。
看著她頭趴在馬桶上,噁心地吐著,靳齊的眼睛裡早就陰了。林晚晴把剛纔在飯店吃過的飯都吐了出來,心底裡纔算是好受了一些。她扶著馬桶慢慢起身,一回頭,就看到她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後,滿眼陰影。
“我就那麼讓你噁心?”靳齊的聲音裡染了氣悶。
林晚晴道:“不是你噁心,是你的手帕讓我噁心。你曾經用它給楚喬擦過鞋上的便便,現在,你又用它來給我擦臉上的汗,靳齊,你冇有覺得不對勁嗎?
她一句話,靳齊登時就怔住了,“你事真多!”他沉了眉眼,竟是收回手臂,轉身出去了。
林晚晴看著眼她高大的身形一身肅沉地離開,心情由剛纔的厭惡彆扭,又浮起驚駭的影子。
靳齊冇有再過來,她睡睡醒醒,一晚上都冇休息好。早上起來因著昨晚的夢,心情也不太好,心頭總有個陰影纏繞著。這次的夢不比上次的讓她驚駭,但是同樣的夢,做了兩次,而且是惡夢,林晚晴的心頭十分忐忑。這個夢是不是真的預示著什麼呢?都說夢是心頭想,可這樣的惡夢,她絕不會想過。因著昨夜的夢,她看著家裡的樓梯也覺得異常的恐怖,因而,早晨下樓的時候,竟是站在樓梯口,有種不敢下去的感覺。
靳家的樓梯鋪著厚厚軟軟的地毯,人走上去絕不會打滑,可是林晚晴回想著昨夜的夢,仍然是心有餘悸地不敢邁步下樓。
靳齊走過來的時候,林晚晴還站在那兒呢,他奇怪的同時,也沉著眉眼道:“你站那兒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