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回頭看向她的男人,又看看腳下的樓梯,若有所思地道:“我昨晚又做了那個惡夢,我很怕會像夢裡一樣滾下去。”
靳齊看她猶豫遲疑的樣子,輕歎一聲道:“那是夢好不好?不是有句話說嗎?夢都是反的。”他看著她忽然間亮起來的眼睛,又有幾分無耐地說道:“你自己小心一些,或者讓人扶你下去不就行了嗎?”
靳齊一番話,林晚晴的心頭陰影好像一瞬間散了不少。她也聽過這樣的話,夢是反的。她不信這些東西,但是因為懷著孩子,心情總是有些緊張的,也或許,就是心情緊張的緣故纔會反覆做這樣的夢吧?林晚晴思索著,靳齊已經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林晚晴一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個台階,慢慢地下樓,早餐如常,她的男人吃完飯,便去上班了。她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外麵陽光正好,她出去走了走,感受著身上融融暖意,夜裡的陰霾好像淡去了。
靳齊開著車子到了公司,工作一切如常,先是開了箇中層會議,接著是接見一家客戶代表,臨近中午的時候,一位部門經理拿著糖果和香菸過來叩響了他的房門,“總裁,我太太今天一早生了個女兒,嗬嗬。”
那人看起來有些激動,滿臉笑容,“總裁,我想給孩子做個滿月,您要是有空一定要參加呀!”
靳齊聽了,一向冷峻的容顏竟是展露出笑容,“好啊。恭喜你。”他的樣子看起來挺親切,那經理心頭便是更感興慰。
而靳齊看著眼前的糖果,感染著那個經理喜得千金的喜悅,竟是想起了自己那即將於不久之後出生的孩子,心頭竟是也跟著喜悅起來。
隻是他永遠都想不到,他妻子的夢會成為現實。他的第二個孩子成為了他這一生中永遠的痛。
他從公司出來時,又碰見了那個經理,那個經理手裡捧著一個金色的小盒子,正從大廈裡麵出來。有同事問了一句,“李經理,手裡拿的什麼寶貝呀?這麼捧著。”
那個經理便笑道:“這是給我女兒買的金鎖。”
靳齊走過去的時候,那經理對他笑了笑,“靳總。”
靳齊便扯了扯唇角。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家珠寶店,他忽的就想起了那位經理的話,他給他的女兒買了金鎖。靳齊的心頭忽的一動。他竟是驅著車子在那家珠寶店前停了下來,車子泊好,他大步走進了那家珠寶店。
這樣的地方,他隻在為林晚晴選婚戒的時候來過一次,其餘都是陪楚喬而來。他也曾為楚喬買過極名貴的珠寶,他喜歡看著楚喬戴上那些珠寶時的漂亮和高貴,可是現在,不知怎的,他忽然間就有些厭倦了似的。
靳齊走進那家珠寶店,眸光在店裡那些琳琅滿目的珠寶間搜尋,便有銷售人員走了過來,“先生,您想要什麼?”
靳齊便道:“有冇有金鎖,小孩子用的那種。”
那銷售員便道:“有的,先生請跟我來。”
靳齊便跟著那店員走進前麵的大廳,裡麵琳琅滿目,全是小孩子的長命鎖,小手鐲,小腳鐲之類的東西。金的,銀的,還有一些彆的材質。靳齊的眸光在那些嬰兒小飾品中尋找著,終於給他挑中了一款金鎖。那鎖身的外圍鑲著十分清亮的一圈翠玉,中間則是金質的鎖身,上麵刻著一條小龍,惟妙惟肖。那正是他冇出世的孩子的屬相。
靳齊道:“請把這個給我包起來。”
那店員便點頭。就這樣,靳齊始無前例地,給自己的孩子買了一塊金鎖。他看著手心裡那枚鎖,鎖身十分精巧,精雕細琢是孩子的生肖,不知怎的,雖然還冇有見過他的孩子,但是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再次為人父的喜悅。迎麵有年輕的夫婦走過來,女人的懷裡抱著小小的女嬰。小女嬰眨著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看起來十分可愛。
他的唇角便掀起了淡淡卻溫和的笑來。他的孩子,也是這樣可愛的吧?會像誰呢?他還是她?嗬嗬,應該會是個小晚晴吧!
他突然間發現,他竟是想象出一副嬰兒版林晚晴的樣子來。他笑笑,揣著那個裝有金鎖的紅色盒子上了車子。
林晚晴在客廳的沙發上,神色安祥地織著毛衣。
她微低著頭,黑髮遮耳,手中是纖細的毛衣針,和粉色的線。昨天從一本育兒雜誌上看到了這副毛衣的款式,覺得十分可愛,便手癢地想要為她還為出世的孩子也織一件出來。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傍晚的陽光斜斜地打進去,她一麵的臉頰有淡淡的光暈,看起來柔和而溫婉。
靳齊看到她手中織了半截的小毛衣,那漂亮可愛的粉色小毛衫,讓他的心頭動了動。
那是給他的孩子織的嗎?靳齊不由就停住了腳步,當林晚晴感覺到什麼的時候,她抬頭看去,卻見她的男人正眸色深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她便又低下頭去,繼續織她的毛衣。不知從何時開始,她變得如此的淡然了,他在,或者不在,她都可以視若無睹。
靳齊道:“你織的真好!”
林晚晴便是輕動了動唇角,靳齊又道:“想不到你還會織這個。”
林晚晴又輕扯了扯唇角,說:“開心的毛衣都是我織的。”
他一向忙,即使在家的時候,也輕易不會與她親近,哪怕是說幾句話,外麵的應酬更不會帶她。她又不用做家務,也不用像彆的女人一樣出去工作賺錢,她有大把的時間和精力來織毛衣,一針一線,將自己濃濃的愛全都織進毛衣裡,給她小小的兒子。
靳齊的眼神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他從未有發現過他兒子的毛衫有什麼特彆,隻是偶爾看過去,會覺得很漂亮,原來竟都是她織的。
他的色有些不自然了,“你的手很巧。”他隻是說出了這麼一句,便再無下文了。他一向不太會說話,寡言少語的,尤其是現在心頭有些吃驚,也有些異樣的情愫在湧動著,便更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的手心裡捏著那小小的紅色錦盒,裡麵是他親手為他的孩子挑選的長命鎖,他竟是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