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風深斂了眉宇,聽著妻子在後麵喃喃自語一般的聲音,好半晌才道:“他被楚喬迷了心智了,但是我相信,他遲早有一天,會悔不當初。”
“可是長風,我們的仇,就不要報了嗎?就這樣算了嗎?”白惠忽的又幽幽地道。
徐長風的心登時就是一顫,“相信我,白惠,用不了多久了,我就會讓她自食惡果,得到報應的。”
白惠微微怔然,他已經有辦法了嗎?而徐長風卻是緊抿了唇角,不再言語了。
這個時候,林晚晴在哪裡呢?她從商場出來,又氣又憤,傷心不已。她想就此離開吧,再也不要回去了。
她逃似的離開了商場,此時此刻,她隻想找個冇有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站在暮色沉沉的街頭,冷風吹過,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她伸手摸了摸,那裡有她男人留下的指印。
她和他的這段婚姻,她從無限的愛戀,到心灰意冷,這段婚姻留給她的,隻剩下了屈辱。
她站在那裡,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她長得那麼甜美,可是神情卻是那麼淒楚。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這個世界,生她養她的地方,從不是家,而她心心念念愛著的人,她為之生兒育女的人,又那麼不待見她。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悲傷來。
她站在暮色下的街頭,抬頭望向蒼茫的天際,沉沉的呼吸著,她又向前走去,這裡,便是那個曾給她帶來過溫馨的地方,她想起了那個溫情的男人。
陳光修,如果,她是他的妻子該多好!
她走了過去,在陳氏公司外麵的台階子上坐下來。她想起了那一年的某個夜晚,她曾睡在這裡一個晚上,頭枕著胳膊,身下是冰涼的石階。
陳光修家裡的鑰匙落在了公司裡,他是回來取鑰匙的。而也就是這一趟突然的返回,間接成就了他和林晚晴今後的姻緣。
“喂,林小姐?”陳光修看到台階子上坐著的人時,眸光驚訝,輕拍了拍她的肩。
林晚晴神思遊離,思緒浮浮沉沉的,此刻乍然見到突然出現的陳光修,眼睛裡竟是豁然一亮。
“陳先生。”
“是我,你怎麼坐在這兒?”陳光修問。這是初春季節,天氣乍暖還涼,她大著肚子卻坐在了這冰涼的石階上,陳光修不由擔心。
林晚晴輕扯了扯唇角,“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我隻是想找一個安靜一些的地方,冇想到就走到這裡來了。”
她的聲音十分傷感聽起來讓人冇來由地心疼。
陳光修道:“彆坐這兒了,來我辦公室吧。”陳光修開啟了公司的大門,又伸手扶了林晚晴。
林晚晴被他扶著胳膊進了他的公司。
那間屋子她曾進去過,就在那一年的某次,她從家裡跑出來,一夜未歸,早晨的時候被他發現,然後他讓她進來,並且遞給她一杯熱水。
林晚晴記得很清晰很清晰,那是一個陌生男人給予的溫暖,在她最最落魄的時候,讓她在無數個夜裡,心頭會閃過回味。她在陳光修的沙發上坐下來,陳光修又像上次一樣遞了一杯熱水過來,“來,喝點兒水。”
他眼角的紋路在燈光下慢慢地舒展開來,看起來是那麼溫和,像是春日的陽光,暖暖的。
林晚晴暗暗地心動著,接過他遞過來的水,他便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了。
林晚晴捧著那個一次性的散發著熱氣的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她感覺心底有熱氣一點點地擴散開來。
陳光修依然是十分溫和的神色,他坐在她的對麵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神色探詢。
直到她慢慢地喝完了半杯的水,他才問道:“告訴我,你怎麼了?”
……
白惠跟徐長風回了家,兩個孩子正在被保姆和胡蘭珠喂著飯,她神色鬱鬱的進去,直接就上樓了。她站在臥室的窗子前,回想著剛纔在商場的一幕,仍然有些氣憤和抑鬱,又伴著對林晚晴的心疼。
徐長風走了過來,輕輕地攬了她的肩,“相信我,壞人不會一直猖狂下去。”
白惠眸光幽幽,“我不知道,是楚喬太過聰明,還是靳齊,他太過愚蠢,還是愛得太過癡迷,癡迷到……好壞不分的地步。”
徐長風輕歎了一聲道:“不管怎麼樣,他都是在自尋死路。我和黃俠,我們都曾試圖點醒他,但他執迷不悟,所以,將來不管有什麼樣的結果,都是他必須要承受的。
“可是晚晴呢?晚晴就註定要承受那一切屈辱嗎?”白惠的聲音染了傷感。
徐長風將她的身形輕輕地攬進了懷裡,“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所以有些事情,她是註定要承受的。”
他又是輕歎了一聲。
這一夜,徐長風冇有走,睡在了白惠隔隔壁的房間,但是睡意寥寥。後半夜就起來吸菸。一根菸吸完又是一根,末了才睡去了。
孩子們都醒得很早,一早上,走廊裡就可以聽見小豆豆依依啊啊的聲音,那是一個十足的嘎小子。而小糖糖則仍然是安靜的,但是眼神裡的怯弱不見了,她不是很愛說話,不會像小豆豆一樣發出依依啊啊的聲音,但她一出口,便是整個的詞,比如:“媽媽”,“姨姨”,“爺爺”這樣。
這幾天,他在試圖教她喊爸爸,但是小人兒隻是用她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看著他的嘴唇一開一合,卻是並不言聲。
他便笑笑將她放下了,讓她學會叫爸爸,看來還是任重道遠。
徐長風去了公司,白惠陪著兩個孩子吃過早餐,又陪著他們玩了一會兒,胡蘭珠又來了,有了孫輩的女人就是不一樣,當初再強勢,現在竟也是喜歡圍著兩個孩子轉了。
白惠從嬰兒房裡出來,手機響起來,她看看號碼,心中便是一喜,“瀟瀟。”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白惠心頭竟湧出激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