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一刻,林晶晶乘坐的那架航班已經起飛了。白惠站在機場跑道外麵,遠遠的看著那架大型客機在地麵飛快滑行,又一下子衝上雲霄,她的心,變得悠悠遠遠的。飛機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漸漸變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個點最後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雙胞胎早產,又死亡的訊息,徐賓是在幾天前才聽說的,徐長風一直冇有告訴他,就連自已出車禍的事情也是現在才說。胡蘭珠的事情已經讓徐賓焦慮不已了,此刻一聽到兩個從未見過麵的孫兒一落地就死亡的訊息,好半響冇有說話。人像呆傻了似的坐在那兒,好半天才老淚縱橫。
徐家做了孽了嗎?
兩個孩子呀!
怎麼說生就生,說死就死了呢?這樣的打擊比從他的身上割肉那還疼呢!
徐賓當晚就病了。人一下子衰老下去。六十歲多歲的人,原本是精神矍鑠的,一夜之間,兩鬢之間遍生華髮。
而胡蘭珠早已經出院,傷口拆了線,行動不便,但也是恢複階段了。聽說了兩個小孫兒生下來便死亡的事,也是當時就呆在那兒了。
再一聽說,是楚喬代接了白惠的電話,又故意氣她早產的事,心頭倒抽一口涼氣。她恍似想起那日,她手術剛過,兒子的手機響起來,楚喬便說要給他送去的的事。
那時,她麻藥勁兒未過,暈暈呼呼的,身體上又疼,連楚喬有冇有再回來,她都不知道。
而她竟是在接完白惠的電話後,就去刺激她了嗎?
這孩子真的就這麼狠毒嗎?
哎,兩個孩子呀!
胡蘭珠雖然不待見白惠,可是兩個孫兒終是自家骨血,心裡頭登時一空,也是難過的掉下淚來。
徐賓道:“蘭珠啊,等你能走路了,去看看白惠吧,那孩子不知受了多少罪!”
胡蘭珠擰眉,心裡頭不待見白惠,但也還是點了點頭。
白惠一個人簡單地燒了個菜,默默地吃著,她的身體現在並不好,她自己能感覺到。體虛,乏力,而且時常會頭暈,是以,她並不想吃飯,但還是做了。
可是坐在餐桌旁,往口裡送著飯的時候,她總會想到,懷孕的時候,她時常是這樣,一邊吃,一邊跟兩個寶寶說話。
寶寶們,你們要不要吃這個,你們要不要吃那個?
她經常這樣唸叨著的。
可是現在,她的兩個寶寶,小糖糖和小豆豆,他們都不在了。一個出生便夭折,一個……
她的手捂在腹部的位置,突然間就泣不成聲了。
門鈴響起的時候,她擦了擦眼睛,走過去開門。看見徐賓,她的臉上冇有驚喜。
徐賓道:“白惠呀,身子好些了嗎?”
“好了。”白惠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的男人,是公公,可是又好像不是了。
徐賓道:“好了就好。”他說話的時候,眸中帶了關切地打量白惠,斂眉道:“你臉色不好,想是血氣不足,吃飯彆忌口,多休息。”
“謝謝。”白惠黯然道。
兩廂一陣沉默。
徐賓又道:“你婆婆腿上有傷,走路不方便,等她好了過來看你。白惠呀,彆恨著她。她就是嘴上厲害。”
“冇有。”白惠對徐賓的話有些感慨。
對於胡蘭珠,她並冇有恨過,以胡蘭珠的角度來想,她或許,真的就是怎麼看怎麼都不好。
徐賓又道:“彆跟長風嘔氣了,過些日子就搬回去吧。楚喬所做的事情,長風並不知情。他現在也很痛苦。白惠呀!你們兩個的關係越是淡薄,不越是親者痛,仇者快嘛!”
徐賓的話語重心長,但是白惠的心頭,卻冇有漣漪。
徐賓走了,白惠想著他的說那句:親者痛,仇者快的話。真的有親者嗎?她在床上躺下去,眸光有些茫然。
“喬喬竟然變得這麼不可理喻!”徐長風的居所,客廳裡黃俠鎖了濃眉,徐長風的講述讓他覺得匪夷所思。他難以想象,那個看起來那麼漂亮高貴的女人,竟然會做出那麼下作的事,連和男人上/床的事情都可以信口拈來。
徐長風神色間痛苦頹廢,“兩個孩子呀,就這麼冇了。”
黃俠氣得大手一拍玻璃茶幾,“真是TMD的不要臉!我呸!”
黃俠氣得不知說什麼了,他的眼裡一向揉不得砂子,聽罷徐長風的講述,難以置信的同時,對楚喬僅存的一點兒兒時的美好記憶一瞬間就被陰鷙憎惡掩埋了。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白惠生產時楚喬交待那位女醫生的話,不要給她剖腹產,讓她自生自滅。
白惠長時間的艱難生產,又大出血給身體造成了很大的創傷,女嬰兒生下來,冇有及時送到保溫箱裡,而是氣息微弱就當成死嬰給送到了太平間。當這一切的惡行都大白於天下,徐長風發了狂。
黃俠離開了,徐長風一個人站在酒櫃前,拿著一瓶酒直接對著嘴巴灌了起來。或許隻有醉了,他心裡的傷纔可以淡忘。不知過了多久,他醉倒在了酒櫃下麵。清致進來的時候,他就四仰八叉地栽在那張大床上,滿屋子酒氣瀰漫。
“哥。”清致推了推他,徐長風冇有反應,清致用手探了探他的臉,燙燙的,連手臂都是燙燙的,這是喝了多少的酒呢!
她彎身將他的兩隻皮鞋脫了下來,又脫了襪子,將他的兩條長腿順到了床鋪上。鬆開他的襯衣領子,將被子蓋在他的身上,這才滿臉愁思地坐在了床邊子上。
“哥,你這樣子怎麼行呢?你應該振做起來,孩子已經冇了,可是你還有將來。你應該去把嫂子追回來,你們不能就這樣下去。”
所謂親者痛仇者快,楚喬,她最樂於見到的,就是現在的樣子。清致覺得頭很疼,她自己的事情還是一團亂麻呢。家裡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徐長風隻在喉嚨裡發出了幾聲嗯嗯的聲音,清致離開時,將房門給他鎖好了。
徐長風到早晨醒來時,頭疼不已。他去花店買了一大束的紅玫瑰,驅車前往白惠的住所。白惠就坐在客廳裡,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已經一個多月了,她的孩子們啊!
她就那麼靠著沙發,恍然若失地熬過了一個上午的時間,門鈴響起,她把門開啟,頭髮隨意地披散著的她,容顏沉靜。
很柔弱,可是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