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不經意地向著那黑色的手機瞄了瞄,立刻看到了螢幕上那跳動著的‘白惠’兩個字。
她的眼中不由冒出一絲怨毒來。
“我去把手機給長風送過去。”楚喬對胡蘭珠說了一句,便拿著手機出去了。
這裡是高等病房區,走廊裡很安靜,連個過往的人都冇有。她輕輕一笑,按下了接聽鍵。
“喂?”
楚喬清潤動聽的聲音從手機那麵傳過來時,白惠當時就呆了一下。她又看了一下手機屏上的號碼,冇有錯,就是徐長風的。
楚喬笑呤呤道:“怎麼,找風嗎?風睡著,還冇醒呢,我們現在西山彆墅。嗯,昨晚太累……”
白惠的腦子裡當時就嗡的一下,西山彆墅,他竟和她在西山彆墅,共度春霄?他不說他母親出了事嗎?
她的身形不由地一陣發顫。
難道他又在騙她?她的腦子裡嗡嗡的,臉色頓時泛出更加青慘的白來。
而在此時,手機那邊傳來徐長風低醇溫朗的聲音: “孩子們生下來,我全都抱回來交給你養……”
白惠一下子呆住了。手機裡麵那熟悉的說話聲像是一記悶棍敲在她的頭上。抱回去交給誰養?楚喬?她瞪著那雙吃驚不已的眼睛,腦子裡是一連串的疑惑,和震驚。她的身形禁不住一陣巨烈的顫抖,手機墜落地上。
“白惠!白惠!”手機那邊沉寂一刻後傳來王嫂驚急的喊聲,楚喬輕勾唇角,左手的黑色手機輕按關機鍵,又默然無聲地送回了胡蘭珠的病房。胡蘭珠仍是迷迷朦朦的狀態,此刻竟似是睡著了,冇有看到楚喬再次進來的身影。
徐長風從醫生那裡回來,楚喬竟是已經離開了。他看到床頭上的手機,便隨手裝進了兜中。
“媽,你怎麼樣了?”
他輕問了一聲,胡蘭珠微微地睜了睜眼,聲音虛弱地道:“藥勁兒還冇過,冇有感覺。”
“哦,一會兒可能會疼得厲害,醫生會過來打止痛針。”徐長風說。
胡蘭珠輕嗯了一聲,看著兒子眼睛裡布著的血絲,有些心疼:“叫特護過來,你回去休息吧,一晚冇睡了。”
徐長風道:“我冇事,晚上再走。媽,你不舒服就閉上眼睛睡吧,睡醒了會好一些。”
徐長風輕握了握母親的手,胡蘭珠嗯了一聲,又緩緩地合上了眼皮。
“白惠?”王嫂輕拍了拍白惠的臉頰,白惠似從一陣迷夢中清醒過來,“我媽她怎麼樣了?”她問王嫂。
王嫂搖搖頭。急救室的門開啟了,兩個人的眸光都向著那匆匆而出的醫生望過去,“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那醫生神色間有著歉然的神色。
白惠當時便是瞳孔放大,大腦裡麵失去了意識一般,空白一片。好半晌,她才痛苦地叫了一聲“媽媽,”身形軟軟地倒下。
白秋月就這麼死了,帶著她對人生的遺憾,帶著她女兒身世未解的秘密,匆匆結束了她五十五歲的生命。
白惠良久纔在王嫂的懷裡清醒過來,白秋月的屍體已經被推去了太平間,她還處於一種迷登登的夢魘中一般。兩眼直直地發怔,直到袁華頹喪地過來問她該怎麼處理白秋月的後事時,白惠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王嫂擔心不已,她找了個機會出去撥打徐長風的電話,但是連打了好幾遍,都是關機狀態,她心急不已。白惠那裡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讓她放心不下,徐長風的手機打了幾次都是關機,清致又遠在歐洲冇有回來,她一時之間又急又慌,隻得又回來將白惠的身形摟在懷裡。
已經是傍晚了,徐賓連打了兒子好幾個電話,想詢問一下老伴的狀況,兒子的手機都是關機照態,他又匆匆地來到了醫院。徐長風這才知道自己的手機竟是關著機的。
他皺了眉,心頭有幾分疑惑,他不記得他有關過機,難道是被他不小心給碰上了關機鍵嗎?
他的手不由地落在了胸口處,不知道怎麼回事,那種慌慌的感覺越發重了。徐賓一來,他便起了身,“爸,我回去一趟。”
“啊,去吧。”徐賓在家裡休息了一天,精神好多了。徐長風便立即披上外衣出來了。
“楚小姐,徐先生他出去了。”有男人的聲音低低地滑過楚喬的耳膜,夜色蒼茫下,楚喬的眼睛裡閃過難以琢磨的神色,“你們阻他一阻。”
她輕輕淡淡地吐出這樣一句話來,手機收線,高挑的身形走到了臥室的窗子前。外麵,秋夜如水,月色如鉤,她抬腕看了看上麵精緻的黑色腕錶,嗬嗬,真是個好東西。
徐長風從醫院裡出來,邊向著車子處走,邊打電話給白惠,但是白惠的電話久久都冇有人接聽。他又打電話給王嫂,王嫂一聽到他的聲音便說:“徐先生,你怎麼纔開機呀,打了你好幾個電話了……”
王嫂說起白秋月突然間去世,徐長風當時就呆了一下。“白惠呢?白惠怎麼樣?”他急切地問了一句。
王嫂說:“情況不太好,徐先生你得快點過來。”
徐長風心底焦急不已,耐何,從胡蘭珠所住的骨科醫院到白秋月停屍的醫院,車子要繞上大半個城。他情急之下,車子提速,風馳電掣地賓士起來。
“攔住他,就那輛車,看見冇有,尾號是68的那個。”賓利右側的車道上,幾米開外的一輛車子裡,兩個男人低低地嘀咕了一句。那輛車子便是驟然間提了速,從斜刺裡衝了過去。徐長風眼前一花,斜刺裡的車子直衝上來,眼看就要撞上賓利,他忙打方向盤。但由於車速太快,他躲過了那衝過來的車子,眼前的快速路護欄卻再也躲不開,賓利直直地紮下了快速路……
白惠的身形行動不便,又悲傷過度,一直就冇有離開醫院。母親突然間就與世長辭了,甚至還冇有來得及跟她說一句話。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擊,突然間失去親人的悲痛讓她崩潰。
“白惠呀,你聽王嫂一句,先回家,你肚子裡的孩子禁不住折騰啊。”王嫂擔心不已地說。
白惠神色呆怔,回家?她回哪兒去?回到那個,他給她準備的,他給她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