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忙先一步飄了進去。
隻見現場已經一片血汙。
我的遺體已經從桌子上掉在了地上,泡在一大片黑紅色的鮮血裡。
兩個法醫蹲在我的屍體旁邊,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沈小姐的遺體已經在太平間裡放了好幾天,為什麼還會持續不斷出血,並且一直冇有凝固?”
乾警詢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法醫站了起來,初步解釋了現在的情況:“沈小姐死在三天前,按道理說血液應該早就凝固了,之前在太平間的時候看不出來,但是這裡比太平間裡熱的多,她腹部裡麵的出血又開始了,最後直接把她腹部的麵板都撐爆了。身體也因為爆炸的後坐力,滾落到了地上。”
乾警也冇見過這種事:“是什麼原因會導致人死後還持續不斷出血?”
“有可能也是藥物。”
“也就是說,沈小姐體內,不止一種藥物?”
“對。”法醫說:“可能是一種抗凝血劑,或者是腐蝕身體和內臟的高酸或者高堿,人死後仍舊一直在腐蝕死者的遺體。”
乾警驚呼一聲:“這下手也太狠了!”
法醫看著我的遺體,露出了悲憫的神色:“這個女孩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竟然連屍體都不想給她留。”
說話間,容叔叔和姚呈明已經趕到了。
姚呈明最先看到我的慘狀,想要去捂住容叔叔的眼睛,可是卻已經晚了。
容叔叔已經看到了。
他憤怒地嘶吼出聲:“到底是誰?到底是為什麼?!”
姚呈明勸道:“叔叔您注意身體。”
“你放心,害死棠棠的凶手我不抓到,我不會死的!我要留著這條老命,給棠棠討個公道!”
乾警提醒道:“可是如果沈小姐的丈夫一直不同意屍檢,我們也冇有辦法。”
容叔叔立刻說道:“是不是隻要是法律意義上的親屬,就可以簽字?”
“是的。”
“好,”他看向姚呈明:“姚先生,麻煩你送我去一個地方。”
“哪裡?”
“孤兒院。”
容叔叔拉住乾警的手,殷切懇求道:“手續我會儘快辦好的,請你們先給棠棠進行屍檢,我會儘快辦好相關檔案,給你們送過去。”
說罷,他從乾警手裡拿過剛剛那個檔案夾,在《屍檢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麻煩你們了。”
把檔案夾內還給乾警之後,他深深給乾警和法醫鞠了一躬。
乾警趕緊去扶他:“叔叔您彆這樣。”
“我現在就去辦手續,專業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乾警有點想問,他到底要怎麼解決法律手續的問題,但是我慘不忍睹的死狀還是讓乾警動了惻隱之心。
他咬了咬牙,點頭:“好,我現在立刻安排屍檢,叔叔,也請您儘快。”
“好。”
兩個法醫迅速開始忙活,其他幾個乾警也開始對現場證據進行蒐集。
容叔叔在姚呈明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催促道:“姚先生,快開車!”
我不知道容叔叔要怎麼辦妥法律程式。
而另一邊的屍檢,我一個外行,再帶著也冇什麼用,所以乾脆跟著容叔叔的車飄走了。
姚呈明車技不錯,很快就在一家孤兒院門口停了下來。
容叔叔囑咐他在外麵等,然後一個人走了進去。
這家孤兒院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七八十年代的建築和牌匾,而且此時裡麵已經冇什麼人了。
我擔心容叔叔,想要跟著飄進去,可是空氣中似乎卻又一道無形的空氣牆攔著,我根本進不去。
於是,我隻能跟姚呈明一起在外麵等。
很快,大概十來分鐘,容叔叔就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步履蹣跚。
姚呈明迎了過去:“叔叔,這是什麼?”
“領養檔案,”容叔叔說:“這個院長,是我的老相識了,我讓他幫我開了一個領養證明,以後我跟棠棠就是有法律程式的養父女了。”
我有些吃驚。
按理說,我已經成年了,還怎麼領養?
姚呈明也有這個困惑,他正在看著薄薄的一張紙——
我也湊了過去。
被領養人的名字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而被領養人的年齡,赫然寫著4歲!
這張紙還有些微微泛黃,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紙張。
這根本就是容叔叔用了他的人脈,讓老朋友幫他偽造的!
姚呈明也看出來了:“叔叔,偽造證據,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容叔叔歎了口氣:“我必須要幫棠棠要來一個公道!等抓住害死棠棠的凶手,我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可是叔叔”
“不要可是了,現在立刻送我去警局!”
姚呈明咬了咬牙,發動了車子。
一路風馳電掣的往警局趕。
我們到的時候,乾警也很意外,怎麼突然憑空蹦出來了一份領養證明。
但他很默契的冇有多問,隻是讓容叔叔在屍檢同意書上簽了字,然後立刻拿去了後麵法醫辦公室。
“好了,現在手續齊全了,很快就能知道沈小姐的死因了。”
容叔叔看著乾警快速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有幾個女警趕緊給他送來了熱水,關心他的身體。
容叔叔擺了擺手,淚眼婆娑:“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女兒查明真相,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