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比如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女人,能反噬出怎樣驚人的破壞力。
林音提著包,邁進那條陰暗逼仄的小巷。
兩側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建起來的老式居民樓,牆麵水泥塊一片片剝落,鏽跡斑斑的空調外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她一路走到最深處那棟樓前,抬腳上樓梯,一級一級爬到頂層的六樓——這裡當然冇有電梯。
鑰匙插進生澀的鎖孔,輕輕一擰。
門栓應聲彈開。
一股長期無人居住的灰塵味迎麵撲來,嗆得人喉嚨發癢。
屋子是一間一室一廳的老舊小戶型,總麵積估計不到四十平米,傢俱少得可憐,看上去寒酸到極點。
但每一個角落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林音順手把門帶上,反鎖兩道鎖。
她走到窗前,抓住那層厚重的遮光窗簾往中間一拉,頓時把外麵的光線隔絕在外。
接著她半跪在地上,掀開一塊早就鬆動的地板磚。
下麵藏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嚴嚴實實裹著的膝上型電腦。
電腦款式老舊,是五年前的機型,邊角都有磨損的痕跡。
不過,開機完全冇問題。
林音把電源線插上,按下電源鍵。
螢幕漸漸亮起,幽藍的光暈映在她臉上,勾出她側臉的冷硬線條。
她的神情終於起了變化。
不再是民政局裡那種死灰般的冷淡。
而是一種鋒利冰冷、蓄勢待發的神色,像一頭在暗處蟄伏已久、準備出擊的獵獸。
她點開桌麵上那個加密程度最高的檔案夾。
指尖飛快敲下一串長達三十二位的複雜密碼。
檔案夾裡密密麻麻排滿了各種文件、照片、電子錶格和錄音檔案。
每一個檔名都標註了具體日期和一句簡短的說明。
“2021.03.15_陸沉驍與趙總談話錄音_稅務漏洞”
“2021.07.22_沉驍實業年度財報異常截圖”
“2022.01.10_陸沉驍二叔挪用公司資金證據”
“2022.05.18_陸家與上遊供貨商暗箱操作往來記錄”
……
最新的那個檔案,建立時間顯示是三天前。
檔名寫著:“最終方案啟動倒計時_72小時”。
林音用觸控板點開這個文件。
文件裡隻有短短的一句備註:
“離婚當日,即為收網之時。”
她盯著這行字,視線一動不動,不知看了多久。
隨後,她切換到通訊軟體介麵,找到一個備註為“Z”的聯絡人。
她發過去一條訊息:
“第一步,可以執行了。”
訊息狀態變成已送達。
幾乎同一時間,對方回了過來:
“收到。等了整整兩年,終於等到今天。”
林音合上電腦上蓋,讓螢幕重新陷入黑暗。
她站起身,走進隻有一平米多點的迷你衛生間,伸手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一把一把潑在她臉上,帶走麵板上的黏膩。
她抬起頭,對上那麵斑駁鏡子裡的人,眼圈微微發紅,可眸子像釘子一樣釘在那兒。
“陸沉驍,”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吐字,“你以為把我所有卡都停掉,我就得跪地求生?”
“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卡,我早就當成廢紙扔了。”
“我真正要拿走的,是你整個人的一切。”
窗外傳來遠處主乾道的車流聲和小攤販的吆喝,屋子裡安靜得隻剩下她平穩的呼吸。
林音回到小小的客廳,從手提包另一個隱蔽夾層裡掏出一張新的手機卡。
她熟練地拆開手機卡托,換上這張卡。
手機重新開機,通訊錄裡隻預先存了一個號碼。
她按下撥號鍵,等待對麵接聽。
鈴聲連續響了五下,對方纔把電話接起來。
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穩重的男聲:“林小姐?”
“是我。”林音開口,“按照安排,明天早上九點,我要看到第一波輿論發酵。”
“明白,所有材料已經排好順序,合作媒體那邊也都打點完畢。”
“陸沉驍現在估計正在去見趙總的路上。”林音走到窗前,輕輕掀起一角窗簾,看著外麪灰白的天色,“先讓他再自鳴得意最後一晚。”
“林小姐,您真打算一條路走到黑嗎?”電話那端的人忍不住出聲,“這一步一旦邁出,就真的冇機會回頭了。”
林音嘴角彎起。
那笑意裡有淡淡的冷意,也有一種釋然。
“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