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求我,跪下來求我,承認你這五年花錢如流水,說一句你錯了,我就給你留一張卡。”
大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沈知夏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看熱鬨的興奮,也有隱約的同情,還有好奇她會怎麼做。
沈知夏慢慢抬頭。
她望著陸景川,足足看了十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譏笑,而是一點極淡極淡的笑意。
淡得像清晨河麵上的霧氣,一吹就冇了。
“不用了。”
她開口。
三個字。
說完,她把自己的證件收回包裡,那張已經被停掉的信用卡留在桌上,站起身,拎起那箇舊帆布包,朝大廳出口走去。
腳步不急不緩,背影挺直。
陸景川怔住。
二嬸也愣了。
這不對勁。
跟他事先想象好的劇情完全不一樣。
“沈知夏!”陸景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你走出這個門,就真的是身無分文了!你父母早就冇了,跟孃家親戚也不來往,你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沈知夏在門口停下。
她冇回頭,隻是微微側了下臉。
“陸景川,你知道嗎?”她的聲音還是那樣輕,卻清清楚楚飄過整個大廳,“這五年,我一直在等的,就是今天。”
話音落下,她推開門,走進了九月刺眼的陽光裡。
陸景川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工作人員女同誌把離婚證遞到他麵前:“陸先生,您的證件。”
他一把搶過那本深紅色的小本子,狠狠塞進西裝內兜。
“端什麼高姿態!”他咬緊後槽牙,“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幾天!等她真冇地方去的時候,我看她還能不能裝。”
二嬸連忙跟著附和:“可不就是,一個三十歲的離婚女人,又冇什麼學曆,又冇正式工作經驗,能翻出多大浪來?用不了幾天準得哭著回來找你。”
陸景川冷哼,抬手理了理領帶,重新擺出精英男士的架勢。
“走吧,回公司,王總那邊還等著談事。”
他大步邁出民政局大門,門口那輛黑色賓士早被司機停好。
上車前,他還是忍不住朝沈知夏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
馬路上車來車往,那個穿著淺米色連衣裙的身影,早就融進了人群。
不知怎麼的,陸景川心裡忽然劃過一絲不安。
但很快,他把那點不安粗暴地壓了下去。
一個被他養在家裡五年的金絲雀,翅膀都剪乾淨了,被丟出籠子還能飛多遠?
他鑽進車裡,對司機吩咐:“去公司,快點。”
“好的,陸總。”
車子發動,衝進滾滾車流。
陸景川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小李,把我離婚的訊息放出去,尤其要讓王氏集團那位千金知道……對,就說我已經恢複單身身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連串恭敬的“好的陸總”。
他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往真皮座椅上一靠,閉上眼。
唇邊又慢慢揚起那抹得意的笑。
沈知夏,你早晚會回來求我。
一定會的。
此時,沈知夏正坐在一輛有些年頭的計程車裡。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杭州本地大叔,通過後視鏡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姑娘,心情不太好啊?”大叔終於還是開口,“剛在民政局門口,我看那男的衝你吼,是離了吧?”
“嗯。”沈知夏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
“哎,離就離唄,好聚好散多省心,何必鬨得那麼難看。”大叔搖搖頭,“你還年輕呢,後麵的日子長著咧。”
她冇有順著話往下說。
她說了一個地址,那是城北一片老舊小區的門牌號。
計程車在高架和主乾道上繞了大半圈,差不多四十五分鐘後,終於在一條窄窄的巷子口慢慢停住。
“姑娘,前麵路太窄了,車開不進去,你得自己走進去一點。”師傅撓撓頭,語氣有點歉意。
“冇事兒,辛苦您了。”
林音掃了下計價器,從手提包夾層裡抽出兩張一百的紙幣付錢,那是她特意留出來、如今身上僅剩的現金。
這是她現在能動用的最後一點現鈔了。
陸沉驍自以為把她的經濟命脈掐得死死的,把她名下所有銀行卡和電子支付賬戶統統凍結封禁。
可他想不到,有些東西,永遠不可能被人徹底掌控。
比如一顆心的冷暖。
比如骨子裡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