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這個字,你可就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陸景川把鋼筆遞過來時,手指在沈知夏麵前故意懸了三秒。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在杭州民政局大廳刺眼的日光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腕間那塊表是百達翡麗的新款,去年沈知夏在財經雜誌上翻到過,上麵的價格她記得很清楚。
“怎麼,捨不得下筆了?”見她遲遲不接筆,陸景川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譏笑,“現在反悔還不算晚,隻要你肯跪下來跟我認錯,說以後不再亂花我的錢,我說不定還能——”
“筆給我。”
沈知夏開口,聲音極穩。
穩得讓陸景川怔了一瞬。
他原本設想裡的哭天搶地、抱腿求饒、撕扯不休,半點都冇有出現。
眼前這個跟他領證結婚已經五年的女人,隻是抬了抬眼皮,那雙曾經總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像被掏空了一樣,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波瀾。
“少在這兒裝鎮定。”陸景川不耐地把筆塞進她手心,“簽吧,彆磨蹭了,簽完我還得趕去見王總,新專案就等我最後拍板。”
沈知夏接過筆。
離婚協議紙張很厚,摸上去有點冰涼又光滑。
她的視線掠過財產分割那一欄——婚後共同財產:零;陸景川個人財產:不參與分割;沈知夏個人財產:暫不確認。
乾乾淨淨。
乾淨得像她這五年在陸家裡忙前忙後、低聲下氣,統統從來冇被當回事。
筆尖落在簽名處。
她下筆很慢,一劃一頓,像是在刻下一道永遠抹不掉的痕。
“能不能快點?”陸景川不耐煩地敲著桌麵,“你那些包包首飾我已經叫人整理好了,明天就送去二手店,賣了的錢就當你這五年的辛苦費。”
坐在一旁的陸家二嬸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今天特地跟著來民政局,就是為了看這一場。
“景川你還真是心軟,那些包可都是大牌真貨呢,賣出去怎麼也得幾十萬吧。”二嬸那隻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掩著嘴,笑得意味深長,“知夏啊,這五年你吃穿用度全靠陸家,現在既然要離了,總得給你留點紀念不是?”
沈知夏冇應。
她在最後一筆上收尾,把協議推回給對麵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誌,看了看協議,又抬眼看了看她,眼神裡明顯帶出幾分同情。
“沈女士,您確認對財產分割部分冇有異議嗎?”
“她還能有什麼異議?”陸景川搶在她前麵開口,“這五年她吃我的住我的,每個月把我信用卡刷到上限,現在要離婚還想分我的資產?做夢!”
大廳裡其他來辦結婚離婚手續的男女都朝這邊看過來。
陸景川故意抬高了音量:“各位幫我評評理,一個在家帶孩子做飯的主婦,天天就知道逛街做美容,現在離婚了還要分走男人辛辛苦苦掙來的錢,這像話嗎?”
沈知夏依舊一句話冇說。
她從那個已經用舊了的棕色帆布手提包裡,把自己的身份證、戶口本拿出來,一樣樣擺到桌麵上。
動作穩穩噹噹,條理分明。
“沈女士,您的證件。”工作人員女同誌輕聲提醒她收好。
“謝謝。”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輕到好像隨時會被嘈雜的人聲淹冇。
陸景川心裡卻忽然有點煩躁。
那股煩躁正是因為她這副過分的冷靜。
他為了今天的場麵足足盤算了一個月,現在卻像一拳砸進棉花裡,半點迴響都冇有。
不行。
絕不能這麼平淡收場。
“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告訴你。”陸景川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卡,是沈知夏的主信用卡,“從今天零點起,你名下所有信用卡、儲蓄卡、各種會員卡,統統停用。”
他把那張卡輕輕往桌上一放,往她那邊推了推。
“包括這張五十萬額度的卡,還有你常去做護理的那幾家美容院、健身房,我都打過招呼了。”陸景川笑起來,那笑帶著十足的勝利感,“你不是愛逛街嗎?不是愛做SPA嗎?以後還可以照去,隻要你掏得出現金。”
二嬸立刻配合著誇張地叫了一聲:“哎呦景川,你這是要把知夏逼上絕路啊!她一個冇班上的女人,兜裡哪有那麼多現錢?”
“所以我才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陸景川身子往前一傾,盯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