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你要是不讓住院,出了事我們不負責。”
我咬著唇,拿出手機給同事發訊息想借錢。
一個個紅色感歎號蹦出來。
有的看了不回,有的直接說手頭也緊。
安安靠在我腿上,小聲說:“媽媽,我不住院,我吃藥就好了。”
六歲的孩子,已經懂得看大人臉色。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寶貝乖,媽媽有錢。”我緊緊抱著他,嗓子發抖。
這時,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刷我的卡。”
我猛地回頭。
沈驍站在身後,手裡捏著一張黑色信用卡。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身後跟著兩個助理,那張曾經萎靡的臉,如今線條鋒利,目光冷銳。
我下意識護住辰辰,往後退了一步:“不用。”
“蘇眠,彆逞強了,孩子要緊。”他嗓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我說不用!”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圍的人全都朝這邊看。
沈驍不為所動,直接走到繳費視窗,把卡遞進去:“住院押金兩萬,全刷我的。”
“你——”我想衝過去攔,卻被助理擋住。
“蘇女士,沈總隻是想幫個忙。”助理壓低聲音。
“我不欠他的!”
“這不叫欠。”沈驍轉身看著我,“孩子都這樣了,你還要逞強到什麼時候?”
我咬緊嘴唇,眼眶發熱。
兩萬塊,對他來說可能連應酬一頓都不到。
可對我,是兩個月工資。
辰辰忽然咳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媽媽……”他抓著我的衣服,眼神慌亂。
我心一下子軟了。
“先把孩子送病房。”沈驍說完,轉身離開。
護士拿著住院單走過來:“家屬跟我來辦手續。”
我抱著辰辰跟在後麵,每一步都沉得要命。
病房在七樓,是個三人間。
護士安排好床位,開始給辰辰掛水,辰辰怕打針,哭著往我懷裡縮。
“寶貝彆怕,很快就好了。”我抱著他,手心全是汗。
針頭紮進去那一刻,辰辰哭得更厲害。
我胸口像被紮了一下。
六年了,這是辰辰第一次住院,第一次打針。
以前不管多累,我也堅持給他做營養餐,按時睡覺,帶他運動,就是怕他生病,怕扛不起醫藥費。
可這次,他還是病了。
“媽媽,我疼。”辰辰抽抽噎噎。
“不疼不疼,一會兒就好了。”我親著他額頭,眼淚落在他臉上。
門忽然被推開。
沈驍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給孩子買了點粥。”
我冇有伸手去接。
他也不覺得尷尬,直接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你不吃,孩子得吃。”
辰辰歪著頭看他,眼神裡都是好奇。
“叔叔,你是誰呀?”
沈驍蹲下,與辰辰平視:“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可媽媽好像不喜歡你。”辰辰童言無忌。
沈驍苦笑:“嗯,她是不太喜歡我。”
“為什麼呀?”
“因為叔叔以前犯過很多錯。”他說這句話時,看著我。
我把臉彆向一邊,不想看他。
六年前,也是醫院。
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一個人來做產檢,B超室門口坐滿了人,幾乎都是丈夫陪著妻子。
隻有我,一個人。
做B超時,醫生說:“恭喜,是龍鳳胎。”
我躺在冰涼的檢查床上,眼淚默默往下掉。
龍鳳胎。
多好的訊息。
可我誰也不敢說。
因為那時,我已經和沈驍離了婚。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2013年春天,沈驍的公司倒了,欠了三百萬外債。
債主天天堵在門口要錢,把我們租的房子圍得水泄不通。
沈驍開始天天喝酒。
每晚喝到半夜纔回來,一身酒味,倒頭就睡。
我試著跟他好好說話,他隻會吼:“你煩不煩?走開!”
有一次,他醉酒把茶幾掀了,碎玻璃劃破了我的小腿。
血流了一地。
他連看都冇看,轉身又出門。
我一個人在衛生間包紮,哭到冇力氣。
更難熬的是他媽。
那個女人三天兩頭跑來罵我。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我兒子本來好好的,娶了你才完的!”
“你就是個累贅!趕緊滾,彆在這兒礙眼!”
“你以為我兒子要養你一輩子?白日做夢!”
每一句都像刀子紮在我心口。
最絕望是那一天。
沈母拎著一份離婚協議砸到我麵前。
“簽字!”她的臉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