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許安,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每天都給溫晴打電話,語氣“關切”,實則是在試探。
“小晴,在媽那裡還好嗎?有冇有按時吃飯?”
“醫生我幫你約好了,是這方麵的權威,等你回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好嗎?”
他越是這樣,溫晴的心就越冷。
第七天下午,方然的電話,終於來了。
“溫晴,報告出來了。”
“結果……怎麼樣?”溫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電話那頭,方然的語氣,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冰冷的憤怒。
“和你儲存的那些‘湯’裡的成分,完全一致。”
“是一種會損害中樞神經係統,導致記憶力衰退和情緒障礙的處方藥。”
“溫晴,我們贏了。”
09
許安主動約了第二次調解。
地點,還是在法院的調解室。
他以為,溫晴離家出走,是他計劃成功的標誌。
一個“精神失常”的女人,在巨大的壓力下,選擇逃避,這太正常了。
他這次的目的,就是要在法官麵前,上演一出“深情丈夫尋找失常妻子”的苦情戲,然後,拿出吳建國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重度抑鬱伴隨精神分裂”的診斷報告,給這場官司,來一個致命一擊。
走進調解室的時候,許安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憔悴和擔憂。
而他的律師,則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當他看到溫晴,安安靜靜地坐在方然身邊時,愣了一下。
眼前的溫晴,和他們預想的那個“瘋女人”,完全不一樣。
她雖然消瘦,但眼神清明,神態平靜,身上穿著一套得體的套裝,頭髮也打理得一絲不苟。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許安和他的律師心中,同時升起。
“溫女士,你……你還好嗎?”許安忍不住,先開了口。
溫晴冇有看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很好,許先生。”
一聲“許先生”,讓許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調解開始。
對方律師故技重施,先是打了一通感情牌,講述許安這些年,是如何辛苦地維繫這個家庭,照顧“生病”的妻子。
然後,他話鋒一轉,丟擲了他們的王牌。
“法官,我們也是萬不得已。”他痛心疾首地,將一份檔案,遞了上去,“這是吳建國吳醫生,為溫女士出具的一份精神健康評估報告。報告顯示,溫女士目前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再單獨撫養孩子了。”
法官接過報告,皺起了眉頭。
許安的眼角,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他看著溫晴,等著她像上次一樣,歇斯底裡,當庭失控。
然而,溫晴,隻是靜靜地坐著。
甚至,方然都冇有提出反對。
“方律師,對於這份報告,你有什麼異議嗎?”法官問道。
方然微微一笑。
“冇有異議。”
“不過,”她話鋒一轉,也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疊檔案,“在討論撫養權之前,我想先請法官和各位,看一些彆的東西。”
她將檔案,一份一份地,擺在了桌子上。
“這是我的當事人溫晴女士,在江城市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一份血液和毛髮的毒理學檢測報告。”
“報告顯示,在過去三個月裡,溫晴女士的體內,被持續投餵了一種名為‘氯氮平’的藥物。這種藥物的臨床副作用,就是記憶力衰退,情緒失控,以及思維混亂。”
“巧合的是,這些症狀,和吳建國醫生報告裡描述的,一模一樣。”
許安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方然冇有停。
她拿起了第二份檔案。
“這是我們從溫晴女士家中,提取的‘食物’樣本的檢測報告。裡麵的藥物成分,和她體內的,完全吻合。”
她又拿起了第三份檔案。
“這是一些照片。照片上,是許安先生,和一位叫李曼的女士。這位李曼女士,剛好畢業於醫學院。照片的背景,還有一位我們很熟悉的身影——吳建國醫生。”
許安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他的律師,額頭上也開始冒汗了。
“最後,”方然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利劍,直直地射向許安,“我想請大家,聽一段錄音。”
她按下了播放鍵。
那段熟悉的,來自地獄的對話,清晰地,在整個調解室裡,響了起來。
“……安哥,她真的會信嗎?萬一被髮現了怎麼辦……”
“放心,那種藥……根本查不出來……”
當錄音播放完畢,整個調解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安的臉上,已經冇有一絲血色。
他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零件的雕塑,僵在那裡,眼神裡充滿了末日來臨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的律師,則像是被燙了手一樣,猛地將那份偽造的報告,推到了一邊。
他知道,這場官司,已經不是輸贏的問題了。
這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