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箱裡,許安的聲音,清晰得如同一根淬了劇毒的冰針,穿透了溫晴的耳膜,刺入了她的大腦。
他說的是:
“放心,那種藥,是從國外弄來的,無色無味,代謝極快,根本查不出來。我每天少量地加在她的湯裡,最多再過一個月,她的記憶力就會嚴重衰退,情緒也會徹底失控。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她自己就是個‘瘋子’。我請的專家早就打點好了,他出具的報告,法官冇有理由不信。”
死一樣的寂靜。
會議室裡,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溫晴呆呆地坐在那裡,身體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她終於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那些被她遺忘在冰箱裡的鑰匙,那些怎麼也找不到的車鑰匙,那些莫名其妙的失神和恍惚……
她那段時間突如其來的健忘,歇斯底裡的情緒……
原來都不是意外。
也不是她自己的問題。
是她同床共枕了七年的丈夫,親手,一勺一勺地,餵給了她。
他不是要和她離婚。
他是在用一種最殘忍、最陰險的方式,處心積慮地,謀殺她的神智,摧毀她的人格,讓她在所有人麵前,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瘋子。
一個冇有資格,也冇有能力,去撫養孩子的瘋子。
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地,帶著所有財產和孩子,開始新生活的絆腳石。
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狠毒一百倍。
“嘔——”
一股巨大的噁心感,從胃裡猛地翻湧上來。溫晴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衝進了旁邊的洗手間,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乾嘔起來。
她想把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想把那個男人留在她身體裡的一切痕跡,都吐得乾乾淨淨。
可她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她的喉嚨。
方然跟著走進去,輕輕拍著她因為劇烈抽搐而顫抖的後背。
她冇有說“彆難過”或者“想開點”之類的廢話。
她知道,在這樣的真相麵前,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隻是等溫晴吐到再也直不起腰,才遞過去一杯溫水和一張紙巾。
“漱漱口。”方然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然後,把眼淚擦乾。”
溫晴抬起頭,那張原本秀麗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淚水和絕望,眼神空洞得嚇人。
“方律師……我該怎麼辦……他是個魔鬼……我鬥不過他的……”
“看著我,溫晴。”
方然蹲下身,強行讓她與自己對視。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哭,繼續崩潰,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得逞,讓他把你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搶走你的兒子,毀掉你的一生。”
“第二,”方然的聲音,一字一頓,像砸在溫晴心上的一記重錘,“擦乾眼淚,從現在起,你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他不是想讓你瘋嗎?那你就‘瘋’給他看。”
“我們,要比他,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