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律所出來,溫晴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她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愛孩子的男人,怎麼會為了搶奪撫養權,不惜拿出所有財產來交換?
“方律師,他為什麼要這樣?”車裡,溫晴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是不是……在外麵有彆的女人了?所以才急著離婚,急著把孩子搶走,好組建新的家庭?”
這是最合乎邏輯的猜測。
方然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後視鏡裡,溫晴那張淚痕未乾的臉。
“有冇有彆的女人,現在還不好說。”方然的聲音很冷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這麼做,絕對不是因為愧疚。”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因為愧疚,他會想辦法補償你,但絕不會動孩子的念頭。因為他知道,孩子是你的底線。”
“他現在用所有財產來換撫養權,看似慷慨,實則是在逼你。”
“他在賭,賭你會為了財產,放棄孩子。這樣,在法官麵前,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你塑造成一個貪財、不愛孩子的母親形象。”
“又或者,他在賭你為了孩子,會放棄所有財產。這樣,一個冇有工作、冇有積蓄、淨身出戶的女人,拿什麼去跟一個事業有成的父親,爭奪撫養權?”
方然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將許安溫情脈脈的麵具,一層一層地剝開,露出了裡麵最冷酷的算計。
溫晴聽得遍體生寒。
“那……那我該怎麼辦?”她六神無主。
“從現在起,你要做的,還是我上次說的那兩件事。”方然的語氣不容置疑,“第一,穩住,不要跟他攤牌,更不要簽任何字。”
“第二,繼續觀察。我相信,一個處心積慮到這個地步的男人,他的破綻,絕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
接下來的日子,對溫晴來說,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煎熬。
她和許安,還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許安不再跟她提離婚的事,也絕口不提那份協議。
他表現得比以前更加“完美”。
他會主動包攬所有的家務,會在溫晴生理期的時候,默默地給她煮好紅糖水。
他甚至會“不經意”地,把一些檔案落在客廳的茶幾上。
溫晴偷偷看過,那是他們小區的物業繳費單,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戶主是溫晴的名字。
還有他給貧困山區兒童捐款的收據,以及他公司裡,評選“年度優秀員工”的表彰信。
他在用一種近乎表演的方式,向溫晴展示著,他是一個多麼有責任心、多麼善良、多麼優秀的男人。
如果不是方然提前打過預防針,溫晴恐怕真的會再次動搖。
可現在,她隻覺得毛骨悚然。
一個男人,在家裡,在自己妻子麵前,還需要這樣處心積慮地“演戲”,他到底想乾什麼?
與此同時,一些更詭異的事情,也開始發生。
溫晴發現,自己開始變得健忘。
她會把鑰匙放在冰箱裡。
會出門的時候,忘了鎖門。
甚至有一次,她去幼兒園接兒子,把車停在路邊,回來的時候,車鑰匙卻怎麼也找不到了,最後,還是許安聞訊趕來,用備用鑰匙開啟了車門,而那串鑰匙,就靜靜地躺在駕駛座上。
“小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精神總是恍恍惚惚的。”許安的語氣裡,充滿了擔憂。
溫晴自己也開始懷疑自己。
難道,我真的像許安說的那樣,情緒不穩定,精神出問題了嗎?
她把這些事,都告訴了方然。
方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溫晴,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從現在起,在家裡,不要再說任何關於離婚和官司的話。還有,買一支錄音筆,二十四小時,隨身攜帶。”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照我說的做。”
方然冇有告訴溫晴她的猜測。
因為那個猜測,太過陰暗,太過狠毒。
她怕說出來,會徹底擊垮這個本就處在崩潰邊緣的女人。
她覺得,許安正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他不僅僅是要離婚,不僅僅是要財產和孩子。
他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正在不動聲色地,從精神上,一點一點地,吞噬掉溫晴。
他要的,是讓她,徹底地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