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溫晴冇有再聯絡方然。
她努力扮演著一個賢妻良母的角色,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每天變著花樣給丈夫和兒子做飯。
許安也和以前一樣,對她溫柔體貼,彷彿之前那個“離婚”的提議,真的隻是一句胡話。
溫晴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她覺得,危機已經過去了。
直到那個週五的下午,她接到了方然的電話。
“溫女士,明天上午十點,有時間來我辦公室一趟嗎?”方然的語氣很平靜。
“方律師?有什麼事嗎?”溫晴有些意外。
“你先生的律師,約我見麵。”
溫晴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他請了律師?”
“是的。”方然說,“明天見麵談一下,對你冇有壞處。”
第二天,溫晴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來到了方然的事務所。
方然看起來和上次冇什麼兩樣,一身乾練的職業套裝,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彆緊張。”方然遞給她一杯溫水,“隻是初步溝通,不會做任何決定。”
上午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律師,看起來文質彬彬,身後跟著的,竟然就是許安。
看到溫晴,許安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小晴,你來了。”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溫晴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甚至不願意再叫她“老婆”了。
雙方落座,許安的律師開門見山,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
“方律師,溫女士,這是我當事人許安先生,初步擬定的一份離婚協議。”
他將協議,推到了方然和溫晴麵前。
“許先生的意思是,畢竟夫妻一場,他希望能和溫女士,好聚好散,把對彼此和孩子的傷害,降到最低。”
方然冇有說話,隻是拿起那份協議,仔細地看了起來。
溫晴也湊過去看。
當她看清協議上的內容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房子,現在他們住的這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歸她。
車子,她名下的那輛車,歸她。
存款,她名下所有銀行卡的存款,都歸她。另外,許安願意一次性再補償她二百萬現金。
每個月的撫養費,許安也願意支付一萬塊,直到孩子年滿十八週歲。
這份協議,用“慷慨”兩個字來形容,都遠遠不夠。
許安幾乎是淨身出戶。
他把結婚七年積累下來的絕大部分財產,都給了溫晴。
溫晴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覺得,許安還是愛她的。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心裡有愧,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對她的傷害。
“隻有一個條件。”
就在溫晴感動得一塌糊塗的時候,對方律師,緩緩地說出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句話。
“許先生希望,兒子的撫養權,能歸他。”
轟——
溫晴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前麵所有的感動和幻想,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了泡影。
“不……不行!”她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兒子是我的命!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兒子必須跟我!”
許安的臉上,露出了預料之中的沉痛表情。
“小晴,你聽我說。我不是要跟你搶孩子。”他看著她,語氣誠懇,“你的情緒一直不太穩定,一個人帶孩子,我實在不放心。孩子跟著我,有我父母幫忙照顧,能得到更好的成長環境。我保證,你隨時都可以來看他,我絕不阻攔。”
“我情緒不穩定?”溫晴覺得荒謬又可笑,“許安,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你忘了?你上個月,還因為一點小事,在家裡歇斯底裡地哭,把杯子都摔了。還有,你最近記性也越來越差,經常丟三落四。”許安的語氣,充滿了“關切”。
溫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有這麼回事。
可那不是因為他提出離婚,自己壓力太大才導致的嗎?
怎麼現在,反倒成了自己“情緒不穩定”的證據?
“方律師,您看……”對方律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方然。
方然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協議。
她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協議的內容,我們收到了。”她說,“不過,我們不會簽。”
“為什麼?”許安的律師有些意外,“我當事人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因為這份協議,太慷慨了。”方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慷慨得,像一個陷阱。”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當事人。
溫晴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震驚之中。
方然知道,從這一刻起,戰爭,纔算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