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被方然冷靜而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了,隻能下意識地點頭。
她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不明白,明明是來尋求幫助,想保住自己的家,怎麼就變成了要去蒐集丈夫的“罪證”?
她甚至覺得,方然律師,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
她哪裡知道,這世上,最不近人情的,從來不是律師,而是那個曾經許諾要愛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溫晴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家還是那個家,一塵不染,溫馨舒適。
客廳的牆上,還掛著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裡,許安抱著兒子,溫晴依偎在他身邊,笑得一臉幸福。
那是去年在海邊拍的,當時許安還說:“老婆,等我忙完這個專案,我們就去國外,補你一個蜜月旅行。”
言猶在耳,怎麼一切都變了?
溫晴癱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不願意相信方然的話,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婚姻已經走到了儘頭。
她拿出手機,翻看著和許安的聊天記錄。
一切都很正常。
他每天都會給她發資訊,問她和孩子的情況。出差的時候,也會報備行程。
他的朋友圈,也都是工作和家庭的日常。
這是一個完美的丈夫,一個完美的父親。
他怎麼會不要這個家了呢?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或許,他隻是一時的工作壓力太大,想靜一靜。
溫晴這樣安慰自己。
晚上,許安回來了。
他像往常一樣,換了鞋,走過來抱了抱溫晴。
“回來了。”溫晴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嗯,今天累嗎?”許安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晚上想吃什麼?我來做。”
結婚七年,隻要他在家,就從不讓溫晴下廚。
他說,女人的手是用來保養的,不是用來沾油煙的。
溫晴看著眼前這個溫柔體貼的男人,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想質問他,想問他為什麼要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可她想起了方然的叮囑——不要吵鬨,表現得像平常一樣。
“不累。”她忍住淚意,搖了搖頭,“冰箱裡有排骨,做個糖醋排骨吧,兒子喜歡吃。”
“好。”許安笑著,走進廚房,繫上了圍裙。
那背影,寬厚而可靠。
溫晴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了,疼得無法呼吸。
吃晚飯的時候,氣氛有些沉悶。
兒子倒是很開心,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裡的趣事。
許安耐心地聽著,不時給兒子夾菜,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溫晴看著這對父子,心裡更亂了。
她真的要按照方然說的,去懷疑這個男人,去蒐集他的“證據”嗎?
這會不會……徹底毀了他們之間最後的一點信任?
夜裡,溫晴躺在床上,假裝睡著。
許安洗完澡出來,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的懷抱,溫暖而熟悉。
“老婆,對不起。”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最近公司事多,我壓力有點大,說了些胡話,你彆往心裡去。”
溫晴的身體一僵。
這是在……道歉?是在挽回嗎?
她的心裡,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
“真的嗎?”她轉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的眼睛。
“真的。”許安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明天還要送孩子上學。”
說完,他就轉過身,背對著她,很快就睡著了。
溫晴卻一夜無眠。
她一會兒覺得,許安是愛她的,他隻是一時糊塗。
一會兒又想起方然那張冷靜的臉,和那些不近人情的囑咐。
第二天,等許安和兒子都出了門,溫晴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家裡,猶豫了很久。
最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走進了書房。
她開啟了許安的抽屜。
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家裡的各種檔案。
她按照方然的指示,拿出手機,開始一張一張地拍照。
房產證,兩套,一套是他們現在住的,一套是許安父母的,但寫的也是許安的名字。
車本,兩本,一輛是她的代步車,一輛是許安的商務車。
銀行卡,厚厚的一遝,大部分都是溫晴的名字,裡麵是家裡的日常開銷。許安自己的卡隻有兩張,工資卡和一張信用卡。
保險合同,一家三口的意外險和重疾險,受益人都是彼此。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無懈可擊。
這個男人,把家裡所有的財產,都放在了明麵上,甚至大部分都在妻子的掌控之下。
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準備要離婚,並且要算計妻子的男人。
溫晴拍完照,心裡愈發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錯怪許安了。
或許,方然律師,這次真的看走眼了。
她把這些照片,一股腦地發給了方然。
然後,她發了一條資訊過去:方律師,我覺得我先生可能隻是一時衝動,我想再給他一點時間。
方然很快就回覆了。
冇有勸說,也冇有質疑,隻有簡短的兩個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