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對一看就有些年頭的中古戒指。
不像是訂做的。
倒像是……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
菱形的戒麵上鑲嵌了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七色寶石。
男戒和女戒一模一樣,隻女戒的戒圈小一點。
莫名有種那不是婚戒,而是某種象征的感覺。
傾歡多看了一眼才遞過去。
聞勁接過盒子,解釋了一句,“不是我小氣……這對戒指是聞家家主和家主夫人的象征,也是老宅保險箱的鑰匙。”
傾歡抬眼,“我怎麼不知道?”
聞勁頓了頓,呼吸一滯。
他講了的。
婚禮上新郎新娘交換的那對婚戒是找國際知名設計師操刀設計的。
可在聞家,隻認這對戒指。
婚禮結束回到老宅認親時,祖父祖母把盒子交給了他。
他直到第二天天亮纔想起來,翻出戒指給她戴在指尖。
她嫌醜,要摘下來。
摘著摘著,兩人就吻成一團。
最後戒指是在團成一團的床單裡找到的。
傾歡眼睜睜看著聞勁眸光越來越暗,耳尖還透著些可疑的紅。
後知後覺說錯話了,傾歡丟下一句“早點休息”,啪的鎖了門。
一顆心嘭嘭跳,有車燈劃過窗簾。
傾歡走去窗邊,看到了疾馳駛離的邁巴赫。
心臟莫名不舒服,傾歡捂著胸口。
落地燈光線變暗直至熄滅,傾歡纔回過神來,轉身躺回床上。
一入夢就夢到了聞老夫人。
初見時不知道她是一言九鼎的聞老夫人,隻知道再不救她她就要死了。
傾歡顧不上太多,餵了她幾粒速效救心丸。
前後不過一分鐘,老人醒來,她從剛剛應聘失敗的護工,變成了高階治療師。
專門負責治療聞老夫人的心情。
清閒又高薪的工作,做了不到一個月,她被找回宋家,成了宋大小姐。
時隔兩個月再見麵,聞老夫人一看到她就抓住了她的手,“好孩子,我們又見麵了!真好!”
夢境再一轉,是相親過後,她答應聞家的婚事。
聞老夫人笑的更慈和了,“歡歡,你救了祖母一命,祖母把自己最珍視的寶貝送給你,你要像當初全心全意哄我一樣,哄他一輩子,好不好?”
20歲的傾歡頭腦簡單,“好!”
可聞勁比聞老夫人難哄一萬倍!
“歡歡,答應祖母了,那就一定要做到哦!”
“祖母信你!”
“……真好!”
胸口像是壓了重物,重的她喘不上氣。
傾歡從夢中驚醒,才發現手機壓在她胸口。
正嗡嗡的震著。
黑暗裡,螢幕上的“陸大眼”格外刺眼。
陸揚。
淩晨一點,他打電話給她乾嘛?
“喂?”
“傾歡你是豬嗎!打你800個電話了還叫不醒你,真是服了……”電話一通,陸揚的吐槽就撲麵而來,“勁哥喝酒了,你過來接他!”
“你有病吧?”起床氣作祟,傾歡一點都冇慣著,“喝酒了有司機,再不行還有代駕。誰給你們這些人的底氣,覺得全世界都得圍著你們轉啊?”
嘟!
傾歡掛了電話。
酒吧包廂裡,陸揚傻眼了。
誰給他的底氣,他不知道。
但傾歡的底氣是誰給她的?
她都快離婚掃地出門了,還敢扯著嗓門跟他吼。
她憑什麼啊?
腦仁突突跳,陸揚想順著手機爬過去跟傾歡好好理論理論。
再低頭,忍住了。
聞勁從進門到現在,一個字都冇說。
鐵青著一張臉喝了整整兩瓶威士忌。
喝水都不帶他這麼喝的。
樓上有他們每個人的專屬套房,說扶他上樓回房間睡,可他不肯,非要回家。
問哪個家,他說還有哪個,當然是半山彆墅。
陸揚有點懵,不都要離婚了嗎?
“老商……”陸揚回頭問在場唯一清醒著的人,“你說我要是讓今安姐過來接他,他……”
“我勸你彆找死!”商況野回。
陸揚瞥了眼一直在閃的手機,頭一次冇接秦今安的電話。
“那怎麼辦?總不能真送回半山彆墅吧?要是……送錯了呢?”陸揚不死心的問。
傾歡什麼德行,冇人比他們這幾個人更清楚。
把醉了的聞勁送到傾歡手裡,那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彆?
萬一聞勁酒後吐真言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萬一,傾歡把他那什麼什麼了呢?
“錯就錯了唄!”商況野起身,“錯也是他自己要求的!”
噯,冇毛病!
陸揚腦子轉過彎來了。
喝醉了的人比秤砣還重,兩人一左一右拖著聞勁起身,把人塞進了車裡。
十多分鐘後,停在了半山彆墅大門口。
“傾歡,傾歡……”
窗外有隻變聲期的鴉鵑大晚上不睡覺,扯著嗓子大叫。
伴隨著耳邊嗡嗡的手機震動聲。
傾歡關機。
叫聲停了兩下,房門響了,“太太,陸少說,請您出去一趟!”
傾歡抓了把雞窩頭。
坐起身時磨刀霍霍。
可換好衣服出門時,隻餘溫婉的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現在已經是週一淩晨兩點半了。
再有六個半小時,她和聞勁就離婚了。
“這麼晚了,陸少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接過山一樣重的聞勁,傾歡笑容溫柔的看向陸揚。
陸揚露出了半夜見鬼的驚悚表情。
她想乾嘛?
把他騙進去突突了?
“不了不了……晚安!”
丟下一句“照顧好我哥”,陸揚摔上車門,“快走快走……”
這才發現駕駛座裡的商況野。
傾歡彎彎唇角露出熱情的笑。
轟!
一腳油門,車子飛走了。
傾歡再回頭,正對上聞勁那雙被酒意熏染的又深又亮的眼睛。
“老婆……”
聞勁開口。
“閉嘴!”傾歡垮了臉,“已經不是了!”
“你說了不算!”聞勁搖頭,一邊走一邊說,“還冇離呢。”
懶得跟醉鬼爭高下。
傾歡一言不發,攙著他進了門。
一樓兒童房,蘭姨倏地收回張望的腦袋,哢噠反鎖了門。
傾歡:……
送客房?什麼都冇有,怕他半夜凍死。
主臥絕無可能。
走出電梯,傾歡輕車熟路的把他往書房帶。
經過主臥時,壓在肩上的山倏地一輕。
聞勁一個絲滑的轉身,進了主臥。
“聞勁!!!”傾歡尖叫,“不許你在這裡睡,我剛換的……”
雲朵一樣的四件套。
她香香的被窩。
想到要沾上聞勁身上的酒味,傾歡接受不了。
可傾歡還冇喊完,聞勁已經進了浴室。
哢噠!是皮帶扣解開的聲音。
biu!是襯衣釦子飛起砸在牆上的聲音。
嘩嘩的水聲響起,傾歡轉身就走。
大不了她睡沙發!
反正再熬最後幾個小時。
“老婆……”
傾歡拉開房門。
浴室門拉開,聞勁沾著滿嘴的泡沫探出半裸的上半身,“你能幫我拿一下浴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