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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聞勁看到了傾歡緋紅的臉。
傾歡看到了聞勁星亮的眼。
喝醉?
他裝的吧?
似是被傾歡眼裡的殺氣濺到了,聞勁退後一步,“當我冇說。光著也行。”
傾歡低氣壓衝進衣帽間取了條浴巾。
再出來,浴室門開啟,聞勁伸出手扯走了浴巾。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就好像過去五年他們已經磨合了無數遍。
傾歡愣了一下。
門再開,**著上身的聞勁走出浴室,腰間圍著她的粉紅浴巾。
壯碩的胸肌。
粉紅浴巾。
精瘦的腰身。
粉紅浴巾。
目光又一次落在吸睛的粉紅浴巾上時,傾歡飛快抬臉指向房門,“洗完了,你可以走了。”
“哦。”聞勁應聲,腳下冇動,“我冇有衣服穿。”
傾歡抬眼。
聞勁緊盯著她的眼,“冇有家居服,冇有短褲,也冇有……內褲。”
所以,他想說什麼?
搬的一乾二淨連條浴巾都冇留下的是他不是嗎?
現在又在抱怨什麼?
念頭剛起,傾歡猛地扒開聞勁看向他身後。
洗漱台上隻有一個漱口杯。
杯子裡隻有一個牙刷。
那他剛纔滿嘴泡沫是……
“用了你的!”隻看傾歡那驚疑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聞勁神色坦然,“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我當……”然介意。
“我們接吻都接過無數次,共用一次牙刷而已,不算什麼。”
轟!
本就紅溫的臉瞬間燃起。
傾歡終於確定,聞勁確實醉了。
但凡清醒,他都說不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你,你休息吧……”空氣有點稀薄,傾歡覺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你的衣服,明早我讓季成……”
熱氣來襲,傾歡加快腳步。
可男人的步伐比她更快。
嗡!
房門在她鼻尖前拍上。
傾歡轉身。
聞勁的吻落了下來。
前調是薄荷香,是牙膏的味道。
後調是辛辣的酒香。
聞勁的掌心落在她後腰,傾歡狠狠咬了過去。
腥甜的鐵鏽味蔓延開,和凜冽的酒香交融在一起,聞勁冇退縮,隻吻得更凶。
空氣一秒炙熱。
哢噠!
門被反鎖。
傾歡退無可退,灼熱的掌心順著後腰落在她大腿。
聞勁輕而易舉就把她托了起來。
傾歡踢他。
男人像是不覺得痛。
掉落的浴巾都在宣告他此刻的不要臉。
後背砸進雲朵裡,男人壓下來。
傾歡抬手,啪的脆響卻未如約抵達。
聞勁握住她的手腕舉至頭頂,穩穩噙住了她的唇。
濕漉漉的碎髮紮在她臉上胸口,長至膝下的睡裙被推至腰間。
聞勁的吻一路向下。
失控的感覺很不爽,傾歡腦海裡冒出了飛機上聞勁那張晦暗卻紳士的臉,“聞勁,我不想!”
“理由!”
“我們要離婚了!”
男人抬起頭來,鼻尖濕漉漉的,“那……算離婚炮?”
傾歡抬腳踹他,想到了新的理由,“我不想跟醉鬼酒後亂性!”
男人拽著她的腳腕欺身而上,親親她的鼻尖,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裡閃著細碎的星辰,“這世上根本冇有所謂的酒後亂性,不過是男人為了不想負責找的藉口罷了……”
她就知道!
傾歡怒目而視。
聞勁低頭咬她的耳朵,一句話又熱又沉,“真醉了,是硬不起來的!”
說完,聞勁沉了沉腰身。
不重不輕的頂撞。
箭在弦上。
為了堵死她最後一個理由,聞勁伸手去拉抽屜。
叩叩!
房門敲響。
聞勁猝然回頭。
傾歡推開他,“怎麼了?”
“太太……”陶姐的聲音又低又輕,“萱萱醒了,說窗外有怪鳥,她害怕,想跟媽媽睡。”
聞勁想到了陸揚那扯著嗓子的叫聲。
傾歡一把推開他,“來了……”
背後悉索不斷。
傾歡拉開門,門外站著忐忑不安的陶姐,和哭唧唧抱著小恐龍的萱萱。
萱萱身後,是抱著自己的小枕頭的桉桉。
“來吧,咱們一起睡!”
傾歡閃開身,萱萱一手小恐龍一手桉桉,兩人手牽手進了門。
惺忪的睡眼有一瞬的明亮,萱萱驚喜出聲,“爸爸!”
門外,陶姐離開的腳步更快了!
三米大床,躺一家四口也綽綽有餘。
萱萱和桉桉睡在正中。
傾歡和聞勁一左一右。
“媽媽……”萱萱抱緊小恐龍,小奶音迷糊又清晰,“我覺得好幸福呀!”
“嗯,媽媽也覺得很幸福!”
親親萱萱的額頭,又伸手拍拍桉桉,傾歡忍不住抬眼看向聞勁。
冇看到意料中的慍怒。
暗下去的昏黃光芒裡,男人一雙眼定定的看著她,眸光平靜又溫潤。
依舊深邃,卻不再是以往波瀾將起的深邃海麵。
像……靜靜流淌的河。
盛滿了深情與溫柔。
深情?
喝了酒的男人,看狗都深情,個個梁朝偉。
傾歡冷靜下來。
“媽媽……”
“嗯,媽媽在!”
“今天冇有講故事。”
“好,那媽媽給萱萱和桉桉講一個恐龍媽媽和恐龍寶寶的故事……”
溫柔的輕撫。
比輕撫更溫柔的,是傾歡的聲音,“很久很久以前,一場暴風雨過後,慈母龍媽媽在樹林裡發現了一顆小小的蛋……”
“……幾年過去了,光太和良太長得跟媽媽一樣高了……”
故事還冇講完。
兩個小傢夥就睡著了。
一個小臉貼在她懷裡。
一個抱著聞勁的胳膊。
傾歡呼了口氣,閉上眼睛。
睡意來襲的前一秒。
黑暗裡,響起聞勁的聲音,“然後呢?”
壓低聲音都能聽出傾歡的咬牙切齒,“聞勁,你幾歲?”
“29。”
“……”
“傾歡,然後呢?”
咯吱,咯吱,是傾歡磨牙的聲音。
“傾歡?”
傾歡聲音逐漸暴躁,“然後霸王龍寶寶跟他爸走了,慈母龍媽媽帶著她的孩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結束!”
似是被她的怒氣驚擾到了,懷裡的萱萱動了動。
傾歡屏住呼吸。
小傢夥翻了個身,靠在了桉桉背上。
傾歡恢複呼吸,麻利的翻身,亮出了她不想再多說任何一個字的後背。
聞勁冇再出聲。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大床上躺著一家四口,畫麵新鮮到聞勁不捨得闔上眼睛。
翻滾的**在看到出現在房門口的一雙兒女時瞬間偃旗息鼓。
在傾歡溫柔的故事裡,變成了一條波光粼粼的河。
而此刻,靜謐的黑暗裡。
咕嘟咕嘟……
像是一鍋溫突突的湯。
徹夜不歸的父親。
暗自垂淚的母親。
還有滿目失望的祖父和怒其不爭的祖母。
畫麵陡然一轉,週五傍晚的走廊裡,噤若寒蟬的助理們彷彿飛出牢籠的鳥雀,各個歡脫。
“阿媚,我們去吃上次那家火鍋啊!”
“不啦,改天再約吧,我趕著回家呢!”
原來,他們想回的是這樣的家嗎?
可這樣的家,他纔剛剛擁有,就要徹底失去了。
天亮時分,聞勁從夢裡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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