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刹那間,全場的聲音消失了,我幾乎站不住,就在倒下的前一秒,我的眼前出現了月兒的臉。
我不能倒下,我的月兒每天都哭著喊媽媽回來,上次分開,哭得喉嚨都啞了。
“原告,情況屬實嗎?”
“是的,我有抑鬱症,但是我一直在積極治療,上個月我的心理醫生還說......”
“反對!”對麵的律師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
“孩子需要的是一個能照顧她的人,而不是一個需要她去照顧的病人。
更何況原告和她的母親都相處得如此艱難,所以抑鬱症會直接威脅到孩子的安全。
我們不是在歧視病人,我們是在保護孩子!”
法官在點頭,每一下都重重敲在我心上。
我看著審判席上的每一個人,大家都在和我眼神相接後,流露出憐憫和閃躲,好像我是一個會隨時發瘋的瘋子。
我收回了撐住身體的手,因為長時間的用力,我的動作緩慢又艱難。
我低下頭,解開了第一顆鈕釦。
離我最近的江心第一時間衝過來:“你瘋了?這是法庭!快穿......”
但很快她的手僵在原地。
整整五顆釦子,我解完最後一顆時法槌“咚”的一聲落下,我抬起頭:
“是的,我是有抑鬱症,但你們不知道,我是怎麼得的抑鬱症。”
我的手指向小腹的一道刀疤。
“這是結婚一年,我丈夫踢的,胃部大出血。”
我揪起鎖骨上的一塊皮,上麵的麵板有一個白色的蜈蚣一樣的印子。
“這是他喝醉了酒,一拳打斷了我的鎖骨,縫了十針。”
我慢慢地轉過身去,露出我的後背,上麵有不少褐色的斑點。
“這是他用菸頭燙的!”
江心紅著眼眶,幫我把襯衣披上。
“這就是我的婚姻帶給我的,暴力、傷害和抑鬱,我決不能讓這一切發生在我女兒身上!”
我媽突然說:“你不是之前做過闌尾炎手術嗎?肚子那一道......”
我打斷她的話:“以上的所有傷痕,我都報過警,在警察局全部有記錄!”
“我這三年深受抑鬱困擾,但為了女兒我一直在積極治療,上個月我的心理醫生已經同意我停藥觀察了。”
“我可以,也有能力,照顧好我的女兒!”
這次休庭,我補充完材料後,特意坐在有監控的角落。
我媽冇來糾纏,江心給我帶了一杯熱咖啡。
“你母親和你的關係不好?”
“說不上好不好,我給她租了小公寓,但她總愛過來找我。”
手心裡的溫度讓我柔和下來。
“她和我爸離婚的時候冇要到我的撫養權,之後過得挺苦的,可能是怨我吧。”
“冇有母親會真的怨自己的孩子的,她可能是有點創傷後遺症了。”
“也許吧,我現在冇精力想彆的,隻要我女兒在我身邊......”
我的手機響了,是幼兒園的老師,我連忙接起。
“是王悅媽媽嗎?”
“我是,月兒那邊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下午上課上到一半有一個自稱是王悅爸爸的人要接孩子,我們新來的老師看了接送卡就讓他接走了。但我們班上有小朋友說王悅冇有爸爸,所以我們打電話和您確認一下。”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江心也聽到了電話裡講的,她立刻說:“報警。”
110的電話接通時,我半天說不出話,是江心幫我說明瞭情況。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往外走,卻不知道要去哪兒。
“劉欣,冷靜!馬上就要開庭了,你不提前申請就缺席,我們會被判輸的!”
“我連女兒都冇了,還要什麼撫養權!
王勇之前警告過我,說我要是鬨下去,他會把女兒藏起來,讓我一輩子都找不著!
一定是他知道我在法院說他家暴了!一定是!”
江心一把拉住我:“如果他真的敢這麼做,法院不會袖手旁觀的!隻要有了撫養權,法院會強製讓他把孩子送回來!”
江心的手機響了,我們倆個人停下了拉扯,她用眼神安撫我,接起電話。
“孩子被奶奶接走了?”
“不可能!王勇她媽媽早就死了!”我一把奪過手機。
“是這樣的,那個人是在監控死角接走孩子的,我們這邊隻能查到登記冊上【王悅奶奶】的簽字,路口的監控可以看到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的模糊背影。如果你說的情況屬實,孩子有冇有可能被爸爸家的其他親戚接走呢?”
“不可能,他們一家都在鄉下,和我們冇來往的!肯定是王勇雇人把孩子接走了,你們去查他!”
江心突然抓住我的手:“接送卡!你們都誰有接送卡?”
我的心頭猛地一顫,不對,女兒自從入園就隻辦了一張接送卡。
一個月前王勇去鬨了一場,但新卡要等下學期,這些天他一直是和老師打招呼直接接孩子的。
我連忙摸自己的衣兜,冇有!
我把手提包裡的所有東西都倒在了地板上,匆忙間手被新列印的紙張邊緣割了個口子,血滴下來,我顧不上處理,細細翻找了每個夾頁,還是冇有!
“你今天早上把接送卡放哪了?”
“就在我包裡,我以為今天能接月兒,特意帶上的!”
“你想想今天有冇有在外麵掏過包,或者取放過東西?”
我努力回想著,列印店我開啟包放了資料,計程車上我開啟包整理了檔案,甚至今天在馬路上因為走得太急,我摔了一跤,包裡的東西也灑出來過!
“隻有一張!那是我丟的接送卡,上麵清清楚楚印著我女兒的名字和學校,怎麼辦?”
江心皺眉:“很有可能不是王勇找的人,而是人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