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雪場盡興而歸時,晚風裹著愛爾蘭冬日的濕冷,纏在兩人肩頭。
沈知然覺得渾身有些發沉,起初還隻當是滑雪耗費了太多體力,直到回到酒店房間,整個人便脫了力般癱軟在沙發上,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段柯嶼一眼便察覺出異樣,快步走到她身邊,手背輕輕貼上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猛地一緊:“怎麽燒得這麽厲害?是不是雪場待太久凍著了?”
他不敢耽擱,立刻從隨身的行李箱裏翻出常備藥盒,裏麵感冒藥、退燒藥、腸胃藥一應俱全,分類碼放得整整齊齊,這些都是馮青瑤細心替他收拾的。
段柯嶼給沈知然測量了體溫,38.8℃,他連忙拆出退燒藥,倒了溫涼的白開水,半蹲在她身前,輕聲哄著:“來,先把藥吃了,吃完睡一覺就會舒服很多。”
他小心地扶著沈知然坐起半分,看著她吞下藥片,又替她擦了擦嘴角,眼底滿是自責。
“都怪我,不該一時興起帶你去滑雪。”段柯嶼聲音低沉,指尖輕輕撫著她發燙的臉頰。
沈知然搖了搖頭,聲音軟糯又沙啞:“不怪你,是我自己貪玩,滑起來就忘了時間,還總想著多練一會兒。”
話音剛落,她忍不住往毛毯裏縮了縮,牙齒輕輕打顫:“段柯嶼,我好冷……”
段柯嶼心頭一揪,立刻將她摟進懷裏,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手攏緊兩人身上的被子,低聲安撫:“我抱著你,很快就暖和了,好好睡一覺,燒退了就不冷了。”
沈知然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黏黏地開口:“我想聽睡前故事……”
段柯嶼動作一頓,向來從容果決的人難得露出一絲無措,低聲道:“……我不會講。”
沈知然悶在他懷裏,輕輕蹭了蹭,聲音軟乎乎的:“那不講故事,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好不好?隨便說什麽都可以,我想聽。”
段柯嶼緩了緩神色,低頭在她發燙的發頂輕輕一吻,放緩語速,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房間裏溫柔響起,說起了年少舊事……
沈知然靜靜聽著,發燒帶來的不適慢慢淡去,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依偎在他懷裏沉沉睡去。
段柯嶼察覺到懷中人的呼吸平穩,便收了聲,保持著相擁的姿勢,一夜未曾深眠,時不時伸手探一探她的體溫,直到感受到那抹滾燙漸漸褪去,才稍稍放下心來,伴著身邊人的呼吸,在異國的深夜裏,與她相擁而眠。
天剛矇矇亮,愛爾蘭清晨的柔光透過酒店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淺淡的光痕。
沈知然先睜開了眼,昨夜發汗後黏膩的不適感纏在肌膚上,讓她下意識地輕蹙了下眉。
她緩了緩神,側頭看向身側的段柯嶼,平日裏總是清醒自持、眉眼間帶著淩厲氣場的人,此刻卸去所有鋒芒,陷在柔軟的枕間睡得正熟。
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利落,額前幾縷碎發被昨夜的溫度濡濕,軟乎乎地貼在眉骨邊,連下頜線緊繃的弧度都柔和了許多,全然是卸下防備後、隻展露在她麵前的模樣。
他身上的襯衣經過一夜的相擁,早已鬆垮下來,領口的釦子半開,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肌理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沈知然看得有些出神,心底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試探著輕觸他半露的胸肌,指尖帶著幾分好奇,又藏著幾分沒由來的調皮。
下一秒,她的手被一隻有力的手扣住,力道控製得極輕,既製住了她的動作,又沒有弄疼她。
段柯嶼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可深眸裏已經翻湧著幾分被驚擾的暗啞,視線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嗓音低沉又帶著一絲沙啞:“還病著,身上的燒剛退,別勾我。”
沈知然被抓現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手輕輕掙了掙,故意仰起臉湊近幾分,輕聲追問:“那如果……我現在沒有生病,你會怎麽做?”
她溫熱的呼吸拂在段柯嶼的頸側,他的眸色驟然沉了沉,眼底的睡意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又克製的暗湧。
他俯身貼近她的耳畔,聲線壓得更低,帶著危險又繾綣的意味,一字一句地落在她耳邊:“會讓你切身體會,勾我的後果。”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沈知然的耳垂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心頭小鹿亂撞,卻又不想就此露怯,索性抬手,輕輕勾住段柯嶼的衣領,輕聲反詰:“哦?怎麽個切身體會法?”
段柯嶼周身一滯,滾燙的情緒在眼底翻卷,卻又被他強行攥住、壓下。
他喉結不受控製地輕滾了一下,薄唇微啟:“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沈知然眨了眨有些飄忽的眼,追問道:“像什麽?”
段柯嶼低笑一聲,帶著戲謔的寵溺:“女流氓。”
這三個字直直戳中沈知然的羞惱,心一橫,翻身直接將人壓住,雙手撐在他身側,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強勁:“那我就幹脆當一回女流氓!”
這一下主動的貼近,讓兩人的肢體貼合得更為緊密。
段柯嶼眼底強壓的悸動與**再也鎖不住,如同決堤的潮水般席捲而出,眸色驟然變深,周身的氣息都濃鬱危險起來。
他抬手虛扶在她的腰側,聲音沙啞得厲害,裹著不容錯辨的張力,低低逼問:“你確定?”
沈知然原本隻是一時意氣,此刻清晰察覺到他緊繃的狀態,還有身體間微妙的變化,方纔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玩鬧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她雖有過婚姻,可在親密之事上向來內斂含蓄,方纔的舉動全是玩心占了上風,此刻直麵他濃烈的情緒,隻覺得渾身發麻,秒變慫包。
“哎呀,好餓,趕緊洗漱吃早飯吧……”話音落,她便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挪開,動作麻利得近乎狼狽,連頭都不敢回,快步躲進衛生間,隔絕了身後的視線。
段柯嶼被她逗得又氣又笑,心底翻湧的**與無奈交織在一起。
他扯過一旁的被子搭在身上,薄唇微抿,滾燙的溫度在麵板下蔓延,方纔貼近時她身上的軟香還縈繞在鼻尖,攪得他心緒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