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工位歇下,沈知然瞥見訊息,指尖輕敲螢幕回了句:
【一般一般,也就比段總差點~】尾端還添了個傲嬌的小表情。
段柯嶼盯著螢幕上的小表情,指尖輕輕摩挲著螢幕,笑意在嘴角漾開。
可當他抬眼,目光掃過薑澤一行人狼狽離去的背影時,那眼底的溫柔斂得幹幹淨淨,隻剩一片沉鬱。
方纔會議開始前,薑澤看向沈知然那肆無忌憚的輕佻打量,那猥瑣的眼神,他透過玻璃隔斷看得一清二楚。
沒人能用這種眼神看他的然然!
他抬手將周舟喚到身邊,“薑氏那幾個逾期的地產專案,涉及的上下遊供應鏈,還有合作的銀行,你去打聲招呼。”
他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銀行那邊,收緊他們的信貸額度,到期的貸款不用通融,按規矩來;供應鏈的尾款,讓合作方暫緩結算,就說段氏旗下的投資公司近期要對薑氏地產做風險評估,讓他們謹慎些。”
“另外,薑氏那塊待開發的商業用地,不是一直在跟星匯談合作嗎?你去對接下星匯的負責人,就說段氏有意向參與競標,讓他們重新走流程。”
周舟心頭一凜,立刻領會了段柯嶼的意思,這幾招,招招打在薑氏的七寸上。
薑氏本就賬麵流動資金緊張,地產專案逾期早已捉襟見肘,銀行收緊信貸、供應鏈暫緩結算會直接掐斷他們的現金流。
而那塊商業用地是薑氏今年唯一的翻身機會,段氏橫插一腳,薑氏根本沒有競爭的餘地,到頭來隻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明白,段總,我現在就去安排。”周舟應聲,轉身就要走。
“等等。”段柯嶼叫住他,補充道,“動作快些,別讓他有喘息的機會。還有,把薑氏地產的風險評估報告散出去,讓業內都知道,跟薑氏合作,要掂量掂量。”
“是。”周舟離開後,段柯嶼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機上,看著沈知然發來的傲嬌小表情,眼底又凝上了幾分溫柔。
茶水區,沈知然端著咖啡,眉心微蹙,想起那道黏膩猥瑣的目光,心裏的嫌惡感遲遲散不掉。
她不僅要讓薑澤的空殼專案黃掉,更要讓這個品行低劣的人,為自己的無禮付出代價!
像薑澤這樣的花花公子,私事爛事肯定一大把,整治私事,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許夢琪。
許夢琪手裏握著不少人脈,尤其擅長挖這些見不得光的貓膩。
“夢夢,幫我查個人,薑氏的薑澤,查他的私事,越細越好。”
“薑澤?那老登我早有耳聞,私生活亂得很。”許夢琪的聲音透著爽快,“放心,包在我身上,三天內給你實錘。”
掛了電話,沈知然便沉心投入專案盡調,沒再分心,而許夢琪那邊效率也高,三天就把整理好的證據發了過來。
兩個月前,薑澤與汪家的女兒結了婚。婚內出軌多名情人,用公司公款為情人購置房產豪車,名下私人會所實則用於權澀交易,甚至還有部分流水牽扯出偷稅漏稅,聊天記錄、轉賬憑證、會所監控截圖,樣樣都是實錘。
沈知然看著這些證據,與許夢琪商量後,選了個薑氏正忙著對接其他投資方的節點,將證據匿名發給了幾家知名財經八卦媒體,還順帶把部分實錘線索遞到了稅務稽查的匿名信箱。
一夜之間,#薑氏總裁薑澤私生活混亂# #薑澤涉嫌挪用公款偷稅漏稅# 的詞條悄然登上熱搜。
薑澤焦頭爛額壓熱搜、應付家人,名聲一落千丈,連帶著薑氏的口碑也跌到穀底,原本談好的幾家投資方紛紛避之不及。
而這一切,段柯嶼起初並不知情,他正按著原計劃,讓周舟對薑氏的地產板塊重拳出擊。
這天他正在辦公室看薑氏地產股價暴跌的報表,周舟進來匯報:“段總,薑澤的醜聞爆了,業內都在傳,現在沒人敢跟薑氏沾邊了。”
段柯嶼抬眼,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不用想,定是然然動的手,她倒是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他攻薑氏的事業根基,她悄無聲息端了薑澤的私生活,聯手得這般默契。
他沒點破,隻是淡淡吩咐:“繼續推進,別給薑氏留喘息的機會。”
另一邊,沈知然正跟組裏同事對接盡調細節,就聽旁邊兩個同事低聲議論:
“聽說沒?薑氏徹底完了,地產專案全卡殼,銀行催貸催得緊,現金流斷了,連那塊準備開發的商業用地都被段總截胡了。”
“可不是嘛,這才幾天啊,從專案到公司全涼涼,薑氏這次是栽透了。”
沈知然握著筆的手一頓,隨即眉眼彎了彎。
她隻曝光了薑澤的私事,薑氏的事業端突然垮得這麽快,定然是段柯嶼的手筆。
薑澤這邊徹底陷入絕境,一邊是稅務部門上門覈查偷稅漏稅、挪用公款的問題,私人會所被勒令停業,一邊是薑氏地產資金鏈斷裂,專案停工,合作方紛紛解約,股價連續跌停,薑氏短短一週便搖搖欲墜。
下班時間,沈知然走的最晚,電梯門緩緩開啟,露出了段柯嶼帶著笑意的眉眼。
段柯嶼先開口,帶著幾分玩味:“沈經理手段挺高,薑澤的私事扒得很幹淨。”
沈知然走進電梯,唇角微揚,與他並肩而站:“彼此彼此,段總對薑氏的出手,也夠狠。”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心意。沒有提前約定,沒有刻意配合,卻在看到對方的動作後,心照不宣地繼續發力,隻為了同一個目標。
這是屬於他們的雙向奔赴,不僅是情動時的惺惺相惜,更是遇事時的並肩作戰。
她護自己的心境,不讓任何人輕慢,他守她的後路,不讓任何人欺辱。
另一邊,範思承雙目赤紅,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盡,猛地揚手將桌上的檔案、水杯盡數掃落在地。
杯體碎裂的脆響混著紙張翻飛的嘩啦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他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滿心的不甘與怨憤幾乎要溢位來。
為了搭上薑家,他費盡心機鑽營許久,還把安娜賠進去了,本想借著智慧化專案一步登天,誰知專案不僅被段氏直接駁回,還把薑澤也拖下了水。
如今所有的門路全被堵死,他這半生的算計,終究是落得一場空,再無半分指望。